第746章 引蛇出洞
“行。”
谢明月站起身，吩咐道，“红绡，去告诉苏泽，让他带几个护卫来，连夜把世子抬回去。”
“记住，路上动静弄大点，让半个京城都知道，秦世子被抬回府的时候，只剩半口气了。”
红绡应声而去。
秦长霄看着她，眼底的冰霜终于化开一丝：“你不问我为什么？”
“不用问。”
谢明月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你想做的事，我帮你。但秦长霄，你给我记住。”
她抬眼，目光清冷如刀。
“别把自己玩死。你要是死了，我会把你从棺材里拖出来，让你死了也不得安宁。”
秦长霄愣了愣，忽然笑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声音低哑：“放心，我舍不得死。还没娶你呢。”
谢明月白了他一眼，抽回手，别过脸：“滚。”
片刻后，苏泽带着护卫到了。
看着人事不知的秦四，苏泽心中一跳。
他时常出入秦国公府，为谢明月传递消息，与秦长霄身边的几个暗卫都认识。
如今秦四受伤，想来秦世子等人遭遇了一番凶险。
但主子不说，他也不好询问，他来，只是执行谢明月的命令。
见人来齐，秦长霄往自己胳膊上划了一刀，又让谢明月给他喂了一颗能让人脉象虚弱的药，整个人顿时看起来命不久矣，马上就要开席。
“走吧。”
秦长霄声音放得虚弱沙哑，刻意压着气息，“按方才的安排，抬我与秦四回秦国公府。路上不必遮掩，动静闹大一些。”
“是，世子！”
苏泽应声起身，挥手示意两名护卫上前，小心翼翼将秦长霄扶到担架上躺下。
秦长霄躺好，侧过头望向谢明月。
烛光下，她清冷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四目相对，谢明月微微颔首。
他唇角扬起浅浅笑意，缓缓闭上双眼，任由护卫抬起担架。
另外两名护卫小心将秦四挪到另一副担架上。
“出发。”
苏泽低声下令。
两副担架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从定远侯府后门抬了出去。
“秦世子遇刺，身中剧毒，恐怕撑不住了……”
“快去请太医！”
护卫高声呼喊的声音远远传来。
谢明月站在阴影里，静静看着担架消失在长街尽头。
红绡站在她身侧，小声开口：“小姐，真的要传出世子命悬一线的消息吗？万一……”
“没有万一。”
谢明月淡淡开口，目光望向漆黑的夜空，“这一局，我们要引蛇出洞。背后的人既然敢当街派出死士，就绝不会善罢甘休。若是让他以为秦长霄马上就要殒命，他才会放下戒备，暴露更多谋划。”
她转头吩咐：“云姒，你悄悄跟上，提防背后之人趁夜补刀，若有刺客潜入，尽量留活口。”
一道红色残影自阴影中浮现，云姒微微躬身：“遵命，主子。”
话音落下，红衣身影转瞬消失在夜色里，悄无声息跟在队伍后方。
“红绡，备好明日入宫要用的朝服。天亮之后，随我进宫面圣。”
“是小姐。”
谢明月转身回侯府，坐在案前，提笔写下秦四后续调理的药方。
药方上药材繁多，不少是珍稀难得的灵药，她反复核对，确认无误，才将纸折好收好。
夜深人静，苏泽等人一路咋咋呼呼，仿佛哭丧般，动静传出去老远。
沿街的几户人家推开窗缝看了一眼，又赶紧缩回去。
秦国公世子遇刺的消息，就这么在半个京城里传开了。
到了秦国公府门口，郑氏早就得了消息，披着衣裳站在大门外等着。
看见担架抬过来，她扑上去一看秦长霄那张脸，当场就软了。
幸好旁边的嬷嬷眼疾手快扶住她，才没摔在地上。
“霄儿！我的霄儿！”
郑氏扑到担架旁边，颤抖着手去探秦长霄的鼻息，气息已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夫人！夫人您得撑住，世子还需要您啊！”
沈嬷嬷死命掐着郑氏的人中。
郑氏从悲痛中醒来，抖着唇，颤声道：“对，对，我还得看着霄儿，我不能有事，太医！太医呢，去叫了吗？”
“奴婢听到消息，就已经让人去请了。”
沈嬷嬷连忙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呜呜，我的霄儿……”
郑氏再也忍不住眼泪，哭了出来。
沈嬷嬷一时也顾不上她，赶紧让人将秦长霄抬回鹤鸣院。
秦国公府彻底乱作一团，整个府邸灯火通明，下人们跑来跑去，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太医来得很快。
李院判亲自跑了一趟，进了秦长霄的屋子，诊了半天脉，眉头拧得像麻花。
“脉象极弱，时有时无。”
李院判叹了口气，摇着头，“毒入肺腑，伤及心脉。老夫只能开几副方子先稳住，能不能撑过去，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郑氏一听，直接撅了过去。
秦长霄闭眼躺在床上，心底对自家老娘说抱歉。
他知道郑氏的性子，承担不起一点风雨，所以从始自终，他所有的计划都没让她知道半点。
哪怕是半夜，该知道的还是知道了。
秦国公世子秦长霄，遇刺重伤，命在旦夕。
安王府。
书房之中，烛火摇曳。
安王一身锦袍，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叩击桌面。
自从派出死士伏击秦长霄后，后续消息迟迟没有传回，他心底一直悬着一块大石。
此事他并没有计划好，乃是仓促行事。
别人都说蜀王是畏罪自杀，他偏不信。
蜀王此人隐藏极深，野心比他还大，即便事情曝露，也不可能自杀。
唯一的可能，宣和帝已经查到了什么，要置他们于死地。
他不能坐以待毙，杀了秦长霄，制造混乱，他趁机脱身，夺取顺王宝藏，起兵造反！
不得不说，安王与蜀王的脑回路出奇的相似，连计划都差不多。
只是这其中凶险不小，秦长霄此人太不可控，没有消息传来，他心底一直不踏实。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探子冲进书房，跪地禀报：“王爷，好消息！弟兄们已经得手，秦长霄身中剧毒，刚刚被人用担架抬回秦国公府，据太医说，怕是撑不过这一两日！”
“哦？”
安王猛地坐直身子，浑浊的眼睛瞬间亮起，压抑不住心底狂喜，“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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