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要不，你回去再死？
太极殿，除了众人的呼吸声，再无一丝动静。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谢明月，心中满是震撼。
这位护国郡主好一张利嘴，三言两语就逆转乾坤，将李阁老打成祸国殃民的奸佞小人。
这下，就算陛下不会因此治他的罪，他的晋升之路也彻底断绝，从此与内阁首辅的位置无缘。
李苍云又何尝不知谢明月这番话的厉害，一口老血堵在心口，噎得他胸腔嗬嗬作响。
“你，你……”
他一张老脸铁中带青，青中带灰，指着谢明月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
谢明月打量他两眼，眼神猛地一亮，故作惊奇地道，“哎呀，该不会是老天爷知道你天天颠倒黑白，要让你遭报应吧？”
“你可别就这么死了，否则这血溅到太极殿上，还要劳累诸位内侍打扫，这大冷天的，怪不容易的。”
“要不，你回去再死？”
这话说得刻薄又刁钻，偏生还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像是真在替他着想似的。
不知是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连宣和帝嘴角都抽了一下。
文武百官交头接耳，目光齐刷刷钉在李苍云身上，有嘲讽，有鄙夷，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我的天，护国郡主这嘴，也太狠了！”
“李阁老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没事非要去弹劾人家，现在被怼得哑口无言！”
几个方才跟着附和李苍云的官员，恨不得就地挖个地洞钻进去，生怕被人注意到。
李苍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栽倒在地。
“谢明月！你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
谢明月挑眉，“李阁老，是你先弹劾我的。怎么，只许你泼脏水，不许我辩解？这朝堂是你家开的？”
“你……”
“够了。”
宣和帝终于开口，声音不辨喜怒。
李苍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陛下！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谢明月巧言令色，颠倒黑白，她……”
“李阁老。”
宣和帝打断他，语气平淡，“你方才说护国郡主以巫觋之术欺君，朕问你，林道长、慈惠大师、玄清道长三人，你是不是也要一并弹劾？”
李苍云一噎。
“朕记得，玄清道长还救过你的命。”宣和帝目光幽深。
“你上京述职遇劫匪那回，若不是他路过，你如今坟头草都三尺高了。怎么，救命恩人也能被你说成妖道？”
李苍云脸色灰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秦长霄站了出来，朝宣和帝行了一礼。
“陛下，既然李阁老今日开了这个头，臣也有几件事，想请教李阁老。”
李苍云眼皮一跳。
“准。”
秦长霄直起身子，转头看向李苍云，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阁老，下官听闻，你私下收受贿赂，大肆侵占京郊良田，盘剥百姓，可有此事？”
李苍云猛地抬头：“放屁！你可有证据？”
“李阁老连御史都不是，就能凭借一张嘴，给护国郡主定罪，下官身为监察御史，有风闻奏事之责。弹劾阁老，何须证据？”
“你，你……”
李苍云指着秦长霄，你了半天，差点又撅过去。
他明白了，秦长霄这坏种，是在替谢明月报仇，故意整他。
可问题是，这事他确实心虚啊。
然而这还不算完，左都御史于恪也站了出来，开始补刀。
“陛下，臣也听闻此事，李阁老家族在地方大肆兼并土地，苛待佃户，不少百姓无处栖身，流离失所，臣恳请陛下彻查！”
两人一唱一和，直接开启痛打落水狗的架势。
不过秦长霄心里清楚，李苍云跟崔家、蜀王勾结的事，暂时没有证据，还不是掀桌子的时候。
打蛇要打七寸，这老东西嚣张不了多久了。
李苍云被两人挤兑得半天插不上话，瞬间急红了眼。
“一派胡言！纯属捕风捉影，无凭无据，尔等蓄意构陷老夫！”
此时此刻，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连于恪这老匹夫都出面了，就算没有证据，单凭这些传闻，都察院就能不断给他找麻烦，弹劾他的折子，会源源不断递到御书房。
他屁股下面可不干净，这些事根本经不起查。
一旦宣和帝真动了心思，他有多少条命都不够填的。
李苍云跪在大殿中央，四面楚歌。
原本跟他一起弹劾谢明月的那几个官员，早就成了缩头乌龟，没有一个人帮他说话。
这一切都因谢明月而起。
他死死盯着谢明月和秦长霄，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毒，今日之辱，他日必定千倍奉还！
宣和帝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李苍云是内阁阁老，没有铁证，他不能直接把人撸到底。
但今日这场面，他也看得明白。
李苍云自己作死，怨不得别人。
宣和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李爱卿。”
“臣在。”
“你身为内阁阁老，本当以身作则，为百官表率。实不该因个人好恶，排除异己，更不该纵容家人为非作歹。”
宣和帝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朕念你多年辛劳，不予重罚。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一月。你手中事务，暂交杨卿打理。”
这话仿若一道惊雷劈在李苍云头上。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陛下！”
宣和帝脸色沉了下来。
“杨爱卿可是不服？”
“臣，不敢……”
李苍云垂下脸，跪伏在地上，久久不敢抬头。
站在文官队列里的杨士诚听见这话，心头猛地一喜。
他与李苍云是竞争对手，原本李苍云比他资历久一些，若内阁首辅张元忠致仕，该李苍云继任内阁首辅。
如今李苍云犯错，看似陛下没怎么罚他，但这就是一个信号。
李苍云的首辅之位，没了。
而他的机会，来了！
杨士诚强压住心底翻涌的激动，立刻快步踏出，跪地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李苍云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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