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封王之议！

乾清宫。

景盛帝看完奏疏，心情舒缓不少，待将药膳用完，便起身往偏殿去。

之前其让夏守忠召见了内阁阁臣，打算商议封赏一事。

因为白莲教一事已经落下帷幕，贾璟又是五省总督，还有很多军政要务要留在江南推行，一时半会回不来。

那么对有功将校的奖赏问题，就不能久拖不决，等到班师。

首先自然是要对贾璟进行封赏，以酬其功，其次是对此次寇乱进行总结，以及其他诸项事务。

这时，内阁四位阁臣也已经到了。

方才景盛帝让夏守忠着内监递送内阁的奏疏，几人已然看过，对天子召见一事，也都心中有数。

景盛帝在夏守忠及一众内监的相护下进了偏殿。

以陈廷敬为首，张廷玉、李光地、熊赐履四人躬身行礼道：

“臣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四位爱卿平身。”景盛帝摆了摆手，在御案之后的太师椅上坐定身形，目光逡巡过众臣，开门见山道：

“方才朕让你们所看江南方面贾子玠的奏疏，想来都已经看过了，如今白莲教余寇已清，中都收复，此次寇乱已然彻底平定。”

下方众臣闻言，神色各异。

贾璟剿灭江南白莲教叛乱，从事起到结束，前后不过一月时间，擒获白莲教主，收复失地，确实兵贵神速，军略惊人。

景盛帝沉声道：

“此次平叛全系贾子玠用兵如神，指画方略，将校用命，方未使民乱酿成大祸，动摇我大汉江山社稷。”

“如今贾子玠还在江南代天巡视，整顿江南，短时难以回京。”

“朕思量来，应对贾子玠等平叛有功之臣予以封赏，以彰示天下，朝廷赏罚分明，茂绩嘉彰。”

此言一出，几位阁臣心头一凛，凝眸看向天子。

熊赐履眉头皱了皱，心头有些不喜。

贾璟有功归有功，但这些时日其在江南迫害官绅深重，过错也不小。

他原还想着谏言江南局势已定，调贾璟回京，没想到天子似乎压根没这个想法。

景盛帝目光咄咄，继续道：

“贾子玠原为总理戎政大臣，正二品骠骑大将军，一等国公，今不避艰险，临危受命，速定江南。”

“拥军功于社稷，劳苦功高，有目共睹；朕意再晋其爵，诸卿以为如何？”

此话还未落地，殿中群臣都是面色一变。

什么？晋爵？

一等国公晋爵可就是郡王了，这……

熊赐履眉头紧锁，他原以为此次封赏还是如上次一般加衔或是加散官虚荣，谁知天子竟然要给贾子玠晋郡王爵。

这怎么可以！

要知道，贾子玠可才二十一岁，若此时就封王，那以后再有战功，又该如何封赏？

难道还要封亲王，甚至加九锡、列土封疆不成？

陈廷敬同样面色凝然，他倒不是认为贾璟不能封王。

但以他一直的想法，最好是等到贾子玠平定辽东，届时加封郡王之爵荣养，悠游林下，如此成就一段君臣佳话。

而不是此时骤然封王……

毕竟……以贾璟如今的功勋，再加上节制天下兵马的权柄，若是还加封王爵，那真就势力太强，威望太高，无人能制衡了。

说句不好听的，别说他这个文官首辅，就是当朝太子比起贾子玠来，也是大大不如。

这般下去，若是万一以后圣上天不假年，那新君废立都只在贾子玠一念之间，这就太过了。

李光地面色滞了滞，此时封王，确实有几分急切了……

老实说，他们这些人不是没想过贾璟以后会成为大汉第五位异姓王。

毕竟这般武勇，天子又极其信任，年纪轻轻已是一等国公，封王只是一步之遥。

但这未免也太快了……

要知道，去年贾子玠还只是五品官，没有爵位在身；今年年初也不过三等候，

之后进冠军侯，进一等公，加官进爵速度已是古今罕见，如今竟然又要封王。

短短两年时间，这官位、爵位一升再升，简直令人咋舌。

是，贾子玠确实功勋卓著，有大功于社稷，但王爵自古以来也不可轻封呀。

李光地心思电转，却没有贸然开口，而是朝着一旁的张廷玉看了一眼，神色莫名。

就在殿内众人静默不语之时，熊赐履率先忍耐不住，拱手道：

“陛下！景国公已是国公之尊，先前陛下又给其加了左都御史衔和特进光禄大夫，可谓恩宠已极。”

“再因功劳勤赏，臣唯恐折了福分，况且，以往圣上对景国公不乏超擢、逾赏之事。”

“而景国公身为总理戎政大臣，本就有平叛之责，岂能因些许功劳就要封王？”

景盛帝目光咄咄而闪，道：

“有功岂能不赏。之前虽有加衔和加加授散官，但都不过是虚职，不足以酬其此次大功。”

陈廷敬面色一整，拱手道：

“陛下！景国公戡乱江南，速定白莲教贼寇，确实战功卓著，臣等有目共睹，封赏之事也确不可缓。”

“然郡王之爵，乃国朝极品，自太祖开国以来，异姓封王者不过四人，皆开疆拓土、功在社稷之元勋。”

“贾子玠此次虽平定江南有功，但毕竟是靖平内乱，较之开国四王外战之功，尚逊一筹。”

“且其年纪尚轻，若此时便封郡王，以后再有战功，封无可封，反为不美。”

“臣以为，不如加其散官荣衔，厚赐金帛，待其以后平定辽东、克灭伪清，再行封王，方为妥当。”

这主要就是说，平叛不是外战，不足以封王；并委婉提出等平定辽东再封王，更能留有余地。

景盛帝面色微沉，沉声开口道：

“若论外战之功，贾子玠一战灭伪清十五万大军，又覆灭北元，平定草原边患，威慑浑邪，纵开国四王亦无有能与其比肩者。”

“以其军功，当初西北之战时，就足以封王，只是当时朕存了保全之心，故而薄待了他，并不是其功不如人！”

这话确实不假，若单以军功论，贾璟的功勋早已足够封王。

但说到薄待，其实也并没有，景盛帝之后升贾璟为总理戎政大臣，节制天下兵马，算是在另一方面上补偿了他。

“李卿、衡臣，你们俩的意见呢？”景盛帝见陈廷敬和熊赐履默然不语，又向着李光地和张廷玉问道。

李光地沉吟着出列，拱手道：“自我大汉开国以来，无二十一岁封王之先例。”

李光地也没有表示赞同。

或者说在场众文臣就不可能在明面上支持封王之论，这是立场问题。

即使贾璟最终封王，也只能是景盛帝乾纲独断的决定，而不能是他们这些阁臣谏言或者表态赞成的。

否则其等不仅无以向百官交代，也容易让景盛帝有着文武勾连的感觉。

张廷玉目光闪烁了下，思忖着道：

“臣愚以为，不如暂缓，景国公今在江南，整军、新政、安民、肃吏，事方就绪，功业方兴。”

“待其诸务告成，文治武功并懋，然后论封，则酬功之义明，受爵者心安，朝野无所訾议，天下无所异词！”

不得不说，张廷玉还是最懂景盛帝心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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