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小偷入室

晚上，张越森摸到古董店门口，见大门锁着，以为没人。

　　他哪知道周秉坤让马大婶住店里看店，马大婶这会儿刚关了灯躺下。

　　张越森是惯偷，掏出小铁棍三两下就把门锁撬开了，轻手轻脚摸进屋，结果一脚踢到地上的瓶子，哐当一声响，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马大婶还没睡着，一听动静就知道来贼了，白天听婷婷他们说起那老头的事，心里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她没慌，悄悄抄起根木棒，按下了连着周秉坤家的按钮。

　　张越森摸黑往包里乱塞东西，也不管是什么，想着先拿一样走再说。马大婶悄悄摸到他身后，抡起木棒照着他肩膀就是一棍子。

　　张越森疼得哎哟一声，回头一看，一个老太太站在身后，吓得差点把包里的东西全扔了，颤着声问：“你是人是鬼？”马大婶一听，干脆装神弄鬼，把眼一翻，舌头一伸，张越森吓得腿都软了，抬脚就踢，马大婶身子一扭躲开了。

　　张越森心想这老太太身手这么利索，肯定不是人，吓得连滚带爬往外跑。

　　刚冲到门口，迎面撞上周秉坤。周秉坤收到信号就火速赶来，一脚踹在张越森肚子上，直接把他踹趴下。

　　张越森还没爬起来，又被周秉坤揪着衣领一拳打蒙了。

　　马大婶走过来，张越森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老太太不是鬼，心里直叫苦。

　　他挣扎着想跑，周秉坤一把拽住他后衣领，把他拉倒在地，又上前揪起来，恶狠狠地说：“老家伙，这回看你往哪跑，从保卫科溜出来够能耐啊，这回别想再跑了！”

　　张越森吓得赶紧跪地求饶：“周秉坤，你放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来找你麻烦！”马大婶在旁边直撇嘴：“你可别信他，这种人指不定骗了多少人，这回绝不能轻饶，送他去蹲局子！”

　　张越森一听心里直骂这老太婆多嘴。周秉坤抓着他就往外走，可保卫科这会儿早下班了，只能等明天再说。

　　他也不能把人留在店里，干脆把张越森带回自己家看着。

　　张越森被周秉坤拽着往前走，一路上嘴就没停，求饶的话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

　　周秉坤连头都没回，硬是把他拖回了家，拿绳子往他身上一缠，直接捆了个结实。

　　之后周秉坤倒头就睡，床上一躺，呼噜声没一会儿就起来了。

　　张越森坐在地上，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周秉坤，心里憋屈得不行。

　　他寻思这人怎么这么不讲情面，把我捆起来自己倒睡得踏实。

　　他越想越气，就开始折腾起来，挪来挪去，弄出各种动静，故意让人睡不踏实。

　　周秉坤本来睡得正沉，被他吵得醒了几回，火气也上来了。

　　他翻身下床，找了块布把张越森的嘴堵上，又把绳子紧了紧，这回连动弹都难了。

　　张越森挣扎了几下没戏，折腾累了，靠着墙迷迷糊糊也睡了过去。等再睁眼的时候，窗外太阳都升老高了。

　　桌上摆着早饭，热气还在飘。张越森愣了好一会儿，鼻子有点发酸。

　　周秉坤见他醒了，走过来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又把他嘴里的布扯掉，指了指桌上的早饭：“吃吧，刚给你买的。”

　　张越森端起碗来，眼泪没忍住，顺着脸就往下淌。

　　周秉坤看他这样，有点哭笑不得：“至于吗？就买顿早饭，你哭什么？”他拉把椅子坐下，正色道：“行了，咱们说说正事。你到底什么来历，为什么到处招摇撞骗？

　　你说的那个侄子张二狗，我找人打听了，还真有这么个人，家里条件也挺好。难道你真是来投奔他的？”

　　张越森抹了把脸，点了点头：“是，我确实是来投奔他的。

　　我手里是有几件宝贝，之前不信任你们这些做古董生意的，一直没敢往外拿。那天拿那铜戒指，就是想骗俩钱。”

　　他顿了顿，又说：“骗到钱我就想回村里。谁知道栽在你手里了。我发誓，那戒指就给你看过，别人都没见过。”

　　周秉坤点了点头。

　　他早就想过这点，如果张越森到处骗，那些古董铺的老板早就找上门了，不会一个个这么消停。

　　他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回村还是去你侄子那儿？”

　　张越森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回村没法交代，村里人都知道我是来投奔侄子的，就这么灰溜溜回去，丢不起那个人。

　　留在这城里，我也活不下去。就靠那几件宝贝，能撑多久？”

　　一提这个，他话头就起来了：“我那侄子，要是知道我把家里的宝贝卖了，非追着我要钱不可。

　　我现在才看清他那张嘴脸，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当年他从村里出来做生意，本钱还是我给他凑的。

　　那时他说得比唱得好听，说要给我养老，接我进城享福。等我真来了，全变了味。”

　　“他哪是给我养老，就是惦记我手里那两件东西。我一进他那屋，就心灰意冷了，想早点走。可这臭小子把我带的钱财全扣下了，我身上连路费都没有。

　　那几枚铜戒指，是以前在村里糊弄老头老太太的，我寻思拿到你这里碰碰运气，换俩钱做路费。做梦也没想到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我自己都觉得没脸。”

　　周秉坤听他说完，打量了他几眼。他觉得这回张越森说的是实话，事到如今也没必要撒谎了。

　　“这样吧，”周秉坤开口，“你要是肯把家里的古董拿来给我看，别再想着骗人那套，咱们正儿八经谈合作，我也不是非要把你怎么着。”

　　张越森一听有转机，赶紧点头：“好，吃完饭我就带你去拿。我那两件绝对是真东西，这回不骗你。”

　　他心思转得也快：要是真能把古董卖给周秉坤，人家不追究自己，那干嘛非得进保卫科蹲着？他又不傻。

　　周秉坤见他答应，也没全信，转头就联系了小耗子和刘一手。

　　他得叫上几个人陪着，免得张越森半路跑了，自己再没机会抓他。电话打过去没多大工夫，俩人风风火火就赶来了。

　　小耗子进门，绕着张越森转了两圈，上下打量一番，嘴里啧啧道：“就你？能从保卫科跑出来？”

　　张越森哼了一声，没接话。那保卫科在他眼里，本来也算不上什么铜墙铁壁。

　　人齐了之后，周秉坤带着张越森往外走，小耗子和刘一手跟在后面。

　　张越森这次倒是没耍心眼，真把东西存银行保险柜里了。到了地方，他打开保险柜，取出两个小首饰盒，递给周秉坤。

　　几个人也没多耽误，直接回古董店。店里刚开门，马大婶正打扫卫生，婷婷和莉莉也在帮忙。

　　一见周秉坤带着张越森回来，婷婷赶紧迎上来：“老板，这是怎么回事？

　　我听马大婶说，这家伙昨晚来店里偷东西，你把他抓住了。这一晚上你把他关哪儿了？”

　　周秉坤摆摆手：“关我家了，放别处我也不放心。你们忙你们的，我进去跟他说点事。”

　　婷婷一脸疑惑，看了看张越森，又看了看周秉坤。

　　她搞不明白，既然抓住了人，怎么不送保卫科，还带回店里？莉莉也凑过来小声嘀咕：“这咋回事？老板到底啥意思？”

　　婷婷哪里知道。只能等人从办公室出来再问了。

　　周秉坤带着张越森、刘一手、小耗子进了办公室。

　　他坐下来，看着张越森说：“把你的宝贝拿出来吧，到底什么东西，值得你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张越森从口袋里掏出那两个首饰盒，放在桌上：“我家的宝贝，你看吧。”

　　周秉坤先打开一个，里面是一枚金戒指。

　　他拿起来瞄了一眼，这金戒指算不上什么古董，样式也普通。他没多看，放到一边，又打开另一个盒子。

　　这一枚是个小印章，看材质和包浆，年头不浅。周秉坤把印章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还取了放大镜来看。

　　刘一手接过印章，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眼里放出光来：“周秉坤，这可真是好东西。这是当年皇帝随身带的私印，别看个头小，讲究可大了。”

　　周秉坤又把印章拿回来，对着光细看了一遍，确实和刘一手说得差不多。他冲刘一手竖了个大拇指。

　　这老刘倒腾这么多年古货，眼力是真不含糊，什么物件到他手里，真假心里立马有数。

　　小耗子一听是皇帝用的印章，也凑过来，拿在手里掂了掂。玉石料子，颜色透亮，大小适中。

　　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到底没能看出这东西值多少钱来，就放回了桌上。

　　小耗子把印章塞到周秉坤手里。周秉坤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对张越森说：“这章是个宝贝，值不少钱。你那戒指我再看看。”

　　他第一眼觉得那戒指挺普通，不像值钱货。张越森见他没当回事，笑着说：“这回你可看走眼了，那戒指比这印章值钱多了。”

　　周秉坤一听，赶紧拿起戒指细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门道，索性拿放大镜凑到戒口，里面竟然有个落款。

　　他眼前一亮，还真让张越森说中了，这戒指确实比印章还值钱。

　　他把戒指放回桌上，问：“那你打算什么价出？只要别太离谱，我都能接。”

　　张越森没说话，在纸上写了个数。周秉坤一看，还算合理，点头说：“那我这就把钱给你。”

　　张越森却犹豫了。两个都想卖吧，又舍不得，万一往后有个急用钱的时候，手里还能留个东西。

　　这俩都值钱，卖一个留一个，钱也够用了。他想把戒指先搁周秉坤这儿寄存。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信得过周秉坤。再说自己一把年纪，孤苦伶仃的，没儿没女，活一天算一天。

　　他原先想过把这些东西留给侄子张二狗，那小子嘴甜，说要给他养老。

　　可真等他过来一看，全不是那么回事儿。那臭小子根本靠不住，他又怎么可能把东西给他。

　　张越森对周秉坤说：“我这把年纪了，身体也不太行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印章卖给你，这些钱够我花了。戒指先放你这儿寄存，等哪天用钱了我再来取。

　　要是用不着，就先搁你这里。我现在谁也不敢信，就信你，放你这儿我才踏实。”

　　周秉坤听了心里挺不是滋味。之前两人闹得那么僵，没成想他竟能把东西托付给自己。

　　他摇了摇头：“这可不行，你要放不如放银行保险柜里去。搁我这儿算怎么回事？到时候你侄子知道了，跑来闹，我也不好说话。”

　　张越森不听，犟得很：“我不管，东西就搁你这儿了。你不留下我也不拿走。我信你才放你这儿，你跟我推什么？”

　　周秉坤拗不过他，只好拟了份协议。东西暂放他这儿，张越森随时能来取。除了张越森本人，谁也别想拿走，他侄子也不行。

　　张越森见他做事谨慎，也不在意。他清楚自己没多少日子了，这笔钱够花。

　　他本就想把东西留给周秉坤，压根没打算再取。那个没良心的侄子，一分都别想沾。

　　事情谈妥，张越森就走了。走前他回头看了看，心里多少有点不舍。

　　其实这阵子他总觉得身子不对劲，偷偷去医院查过，医生说他得了绝症，活不过一年。正因如此，他才把古董往周秉坤那儿放。

　　钱财本就是身外之物，他时日无多，留着干嘛？他打算把钱捐出去一部分，反正活着也花不了那么多。

　　张越森走后，周秉坤对婷婷和丽丽说：“你们没觉着这老头今天不对劲？突然变成这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婷婷没看出什么反常，说：“老板，你想多了吧？他走了就走了，能有什么事？他走了咱们还消停呢。

　　我看他是良心发现，故意把东西留给你，你看他说什么都不肯带回去。”

　　再说张越森，从古董店出来，先去银行存了一部分钱，又捐了一部分。

　　他觉得自己没几天活头了，留太多钱在身边反而是祸害，不如给需要的人。

　　他从银行出来没走多远，突然一阵头晕，脚下一软，栽倒在路边。

　　巧的是，他那侄子张二狗正带着一帮人满街找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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