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抓个正着

第六十一章  抓个正着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今年的春日宴，办在京城西南处的兰亭桃林，这一处本是皇家赏春的园子，是宁太后特开恩典，令宁国公府暂借了地方。

“昭昭！”

宋昭前脚刚迈进了大门，后脚就有人急匆匆从身后跑来，一把环住了她的腰身！

“三月不见，怎瘦了这么多？”闻巧上上下下将宋昭打量了一通，拉着她的手，让宋昭转了两个圈。两只手掐着宋昭的细腰，高挺的眉头都快皱成麻绳了，“可是顾见云那厮，让你在临遥城受苦了！”

“哎！怎么说话呢！”顾如玥抢先开口，冲着来人横眉冷对道，“你一个女子，怎能随意直呼我哥的姓名！当真是不知羞！”

大燕朝，男女之别甚重，且女子不可随意轻呼男子姓名，否则便是有失体统，不知礼节。

闻巧乃中郎将之独女，自幼跟在军中行事，一身武艺远超寻常男子，更不屑于这庸庸无用的礼数，凭何女子直呼男子姓名就是失礼？那些言行无状，随意称呼女子闺名的男子多的是，怎不见他们有错？

“我知不知羞，总比某些不遵礼数，与人私奔的强。”闻巧瞥了顾如玥一眼，聘者为妻奔为妾，一个差一点儿就自贱为妾的女子，还敢与她说礼数了？

“你！”顾如玥本以为从前的事情，宋昭为她遮掩的万无一失，当是没有人知晓的。可如今被闻巧当面提起，便是未曾点名姓名，她也知是自己！

顾如玥的双颊涨得通红，比树梢上迎春绽放的桃花还要红！宋昭，宋昭竟然将此事告诉了旁人！她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

“宋昭！你当初是如何说的，你竟敢骗我！”顾如玥咬牙切齿，却不敢大声质问，只得低下头，冲到了宋昭耳侧轻喊了一声。

声音虽小，却也能被闻巧听见，她自幼习武，对声音更是灵敏些，“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自己做出了不要脸面的事情，竟还要怪罪到旁人身上，当真可笑。”

“你敢说我‘不要脸’！”顾如玥跺了两下脚，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撕烂闻巧的嘴。

叶清瑶清楚，此女得罪不起，也打不过，连忙紧紧抓住了顾如玥的衣袖，凑到她耳旁轻声劝了一句：“玥儿，闻姑娘说的是某些人。你莫要被挑拨了！”

“可她……”顾如玥心有不甘。

不等顾如玥说完，叶清瑶朝着闻巧抱歉地笑了笑，急忙拉着顾如玥就走了。

待到两人走到无人之处，叶清瑶才小声道：“何必与她们斗气费神。别忘了，我们今日来的目的。”

是了。她好不容易才能来赴宴，自是要先为她自己打算。顾如玥长舒一口气，定了定神后，才重重点头，“表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听你的。”

看那两人夹着尾巴逃走的模样，闻巧皱了一下鼻子，眼带不屑，“两个蠢货，也敢舞到这春日宴来。”

“既知道是蠢货，你又何必非要与她们计较？”宋昭语气淡淡，脑袋朝着右侧偏了偏，斜眼看了过去，“你这般抱着我，旁人见了，还以为我有磨镜之好。”

“磨镜”？

两字一出，闻巧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连忙起身收回了胳膊，不自在的抖落了两下肩膀，才一脸古怪地看向了宋昭，“哎，从前我骂她们蠢货，你总说我该谨言慎行。怎么今日，你也骂上了？”

“哦。”宋昭抬眸看了眼那枝桠上的桃花，脸上浮现出了一股自嘲，“从前瞎了眼，被猪油蒙了心。”

“啧，难得你想明白了。”闻巧与宋昭做了十几年的闺中好友，当初宋昭非要嫁给顾见云时，她就百般不看好，如今还真是应了她的话，“当初你若是嫁给我哥，那该多好。我哥，也不至于非得出家去做和尚了！”

提到闻时，两人一时都噤了声。

还是闻巧先一步揭过话头，“罢了罢了，都过去的事了。你只当我刚才没说过。”

宋昭微点了下头。

“走吧。你最不喜桃花，没得在这里浪费时辰。前头一处竹林，虽没有花可赏，但乐得清净。”闻巧今日亦是被逼着来的春日宴，她因着闻时出家之事，拖延了三年的亲事。后因为母守孝，又拖延了三年。

如今，她已是京城中数一数二没人要的老姑娘了。

但闻巧不在意，她才不愿嫁入谁家宅院去受那新媳妇儿的苦楚，还不如在家里做老姑子自在！

不过今日宋昭突然改了性子，她只怕宋昭在外头受了欺负，只想赶紧拉着她多问上几句。自宋家遭难后，闻巧最是担忧宋昭，唯恐那顾见云捧高踩低，让宋昭受了委屈。

宋昭许久未见闻巧，两人自然有许多话可说，只临遥城那九死一生之事，她也唯能说与闻巧听了，也算寻个慰藉。

“哎，竟是那陆狗贼救了你！”提到陆衡章，闻巧开口就是一句暗骂，“那狗贼，不会是对你见色起意吧？我瞧着，他就不是个好人！”

陆衡章乃皇帝近臣，闻家乃先帝一力提拔，因着五皇子夺位不正，闻家虽效忠皇家，但对新帝并不热络。为此，闻家几次在朝堂上被陆衡章弹劾。

若是他凭着一颗良心，就去救宋昭。闻巧是万万不信的！这人，是万年的狐狸修成的精！否则一个外室子，怎就摇身一变，成了顾家家主了？

再者，如今宋昭的身份颇为尴尬，她父亲去了，但宋家还在，朝中那些有所图谋之人的目光，皆落在了她身上。闻巧，知她的不易。但也知，不该在宋昭面前提起，那样只会让她更忧心。

狗贼？

这词，宋昭是第一次听见。可用来形容陆衡章，似乎也挺贴切？

这人百般诱惑于她，当真是十分的“狗”，也十分的“贼”。

饶是她与闻巧万事皆可分享，但那些与陆衡章在床榻上的厮磨，她是半分不敢与闻巧透露。毕竟论起来，到底是她红杏出墙了……

因而，宋昭也只得任由闻巧骂了几声，才讪讪一笑：“你说得对。那狗贼兴许就是有所图谋！往后，况且我也救了他，自是两清了。”

话音刚落，这四角亭内的两人只觉得周身瞬间发寒，不由缩了下脖子。

“咳咳——”

忽而，身后一声轻咳响起。

宋昭顿感不妙，她抬眸看去，竹林的四角亭外，正站着一人。

而后，宋昭急忙眨巴了两下眼睛，冲着闻巧使了个“嘘”的眼色。

一瞬间，闻巧面如死灰，这暗号正是从前她说夫子坏话，宋昭提醒她时，惯用的！

一道修长的人影，笼在了两人的身前。

待到闻巧转身望去时，那张雌雄莫辨，貌若桃花的脸上，唯有阴沉。

这一刻，她多希望自己是个哑巴。

“昭昭……”闻巧可怜巴巴的朝着宋昭求救。

宋昭无奈扶额，果然不该在背后，说人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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