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既爱她，又何必让她为妾？

第五十九章  你既爱她，又何必让她为妾？

“和离”二字一出，顾见云脑中“轰”的一声炸响，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四肢发麻，浑身发烫，一口气直冲脑门，整张脸涨得通红，他全身都在发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宋昭。

“和离！和离！为何又要提和离！”顾见云长袖一甩，将那小圆桌上的茶碗尽数掀翻，又是哐当几声，地上满是碎瓷。

当日宋昭在临瑶城提提和离时，顾见云只当她是玩笑话，不曾当真。

可今日宋昭再次提起，他脑中那根紧绷的弦终是断了，顾见云知道:她是认真的，她想离开自己，离开顾家！

顾见云只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却又强撑着站在宋昭面前，大声质问着，“你嫁进顾家三年，我可曾亏待过你？可曾苛责过你？便是你三年无出，我也从未动过纳妾的心思。”

可宋昭依旧不为所动，神色清冷，那一双墨色眸子静如古木，只微微侧身偏过，免得那些茶碗物件儿砸到她身上。

见状，顾见云一声吼得比一声更大，“纳清瑶为妾，确是迫不得已，你又何必拿和离来逼我！”

宋昭神情淡漠，冷眼旁观着他的发疯。

不曾亏待，不曾苛责？

宋昭心底冷笑，他是不曾亲自做过这些事，但他又是如何待她呢？

他明知道王氏不喜她，对她多有挑剔，多有磨磋。他只是视而不见，让她以“孝”字为先。

他明知道府内的下人都看轻她，可他仍是一心维护叶清瑶，而从未在乎过她的颜面。

两年前他远赴延州，可整整两年连一封书信都未曾给她回过，却是记着给叶清瑶寄送生辰礼来。一桩桩、一件件，早已让宋昭寒透了心。

这就是他的不曾亏待，不曾苛责。

那她又做错了什么？她只是当初随意丢了一个绣球，又正巧砸中了顾见云罢了！

屋外，夏竹耳边一惊，正要推门进去，却被春桃拦下了，“夫人若有事，定会喊你。”

春桃行事，最为稳妥。夏竹虽心有担忧，但还是退下了脚步。

屋内，一室狼藉，窗外的晚梅落尽，几只雀儿落于枝桠，歪着头颅朝着这处张望了一眼，又匆匆飞去。

炭火发出了脆裂的响声，热气蒸腾，似有一团火在顾见云的心底燃烧。

对比之下，眼前的宋昭穿得单薄，那一双桃花眼全无风情，唯有清冷之际的陌生。

“顾见云，你既爱她，又何必让她为妾？”茶水飞溅至她的鬓边，宋昭抬袖擦了擦，“若是你真不愿负她，就该让她做正妻。”

语气平淡无波，宋昭似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愤怒、不甘、怨恨，因着这一句话，尽数化作了灰。

他爱叶清瑶吗？顾见云怔住了，他爱吗？

幼时相依，他也曾动过娶她的心思。

可入了京城，繁华入眼，他早已记不清年少时的情愫初开。反而，是那桂榜之下的惊艳一眼，让他怦然心动。

他爱宋昭。

更需要宋昭。

但他无法说与宋昭听，只因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已是可笑至极。他怎能一边要纳叶清瑶为妾，一边又向宋昭吐露真心呢？就连顾见云自己，都觉得虚伪。

“你刚回京城，定是有些不适应。”顾见云握紧的掌心，渐渐松开，他只当没听见宋昭刚才的那些话，“你先多休息几日，等我忙完了朝中事务，我再来寻你。”

话音刚落，顾见云抬脚就冲出了主屋，  他没脸继续留在这里，更不愿在从宋昭口中听到任何一句难堪的话。

夹着尾巴逃跑，这番模样落在宋昭眼底，更是不屑。

曾经灼灼其华的探花郎，如今也不过尔尔。

“夫人，是决心要离开顾家了吗？”春桃虽不清楚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但只要是她家夫人决定的事情，她都支持。

命人将那一盘玲珑白玉棋收好，宋昭点了点头：“是。将屋里贵重的东西都拿去库房吧。这两日将我的嫁妆全数盘点一遍，有些东西该拿回来的，该带走的，一分都不能少。”

“是！我马上就去！”春桃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这些年她家夫人不知搭进去多少好东西！这顾家这些人，竟是些养不熟的白眼狼！

顾见云在绮梅院闹了一通，此事第二日就传遍了整个顾家。叶清瑶连夜就送了羹汤来，却被顾见云婉拒在院外，叶清瑶讪讪而归。

而后五日，王氏与刘氏都接连想着法子来寻宋昭的麻烦，却都被春桃以一句“我家夫人身子不适”给打发了。

宋昭躲了个清净，王氏最开始也觉得无所谓，甚至颇为恶毒的诅咒了一句：“最好是真的身子不适，这辈子都被躺着别出来！省得碍我眼。”

府中人对王氏的话都听惯了，虽说低俗了些。但到底是府中的老夫人，他们只得听着，也不敢多置喙。只不过人心浮动，有些人都暗自离得绮梅院远了些，平日无事连春桃都不搭理了。

毕竟这些日子，府中许多事情王氏都交给了叶清瑶打理，往常事事要去春桃那儿拿牌子，如今也不用了。

“呸，都是那些见风驶舵的小人。”夏竹在府里转了一圈，听了些风言风语，正生着闷气。

春桃给宋昭按着肩膀，见夏竹鼓着腮帮，笑了声：“何须与他们计较，总归日后又瞧不见他们。”

“我是为夫人不值，这府中的例银，从前都是夫人这里出的！”夏竹气愤不已。

宋昭却不在意这些，她在府中躲了好些日子，一是不愿为顾见云去应酬，二是懒得与顾家人打交道。且她好不容易得了空闲，自得好好将养一番，毕竟这去了一趟临遥城，差一点儿连命都丢了。

只是……

有些事情终究是躲不掉。

“夫人，明日可要去赴约？”夏竹熄了火气，小声凑到了宋昭的身前，问了一句，“宁国公府递来的请柬，上头落了宁太后的私印。”

宁家的算盘，还是打到了她的头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宋昭接过了夏竹手上的请柬，翻开看了看。

春日宴，应该还是一场鸿门宴。

“躺了几日，身子都僵了，出去走一走也好。”宋昭应下了，  “将回帖送出去吧。”

另一处的陆府内，幽竹居内窗门紧闭，浓郁的梅花熏香自暖炉中袅袅升起，溢满了整个屋子。

屏风后的宽大浴桶内，水汽蒸腾，凝结成了一片薄雾，男子精瘦的身形若隐若现，唯一张绣着梅花的白色帕子盖在脸上，沾湿的掌心于水下攥紧，脑中烟花乍现。

窒息、疯狂、跳动，陆衡章粗喘了几声，才终是念念不舍的掀开了盖在面上的梅花帕。

待他跨出浴盆，擦洗干净，换上干净的新衣后，全然是一副绝情寡欲的清冷模样。

唯有眼尾那抹红，透出了那股难以掩去的渴望与情欲。

“家主，宁国公府递了春日宴的请柬来。”见屋内人影晃动，那守在屋外的小厮匆匆敲门进来，“听闻各家的贵女都会去。大人，可要去看一看？”

“自然，要去。”陆衡章唇角勾笑，他怎能不去呢？

他自要去瞧一瞧那惯会骗人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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