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何方狂徒！敢砸老夫的丹房？！
金陵城外，秦淮河下游。
原本清澈的水道此刻泛起一片诡异的乌紫色。
河面上漂浮着一层厚重的白色泡沫，泡沫炸开，散发出一股刺鼻焦糊的药渣气味。
两岸的农田里，稻叶尖端发黑卷曲。
数十名赶来的老农瘫坐在田埂边，满脸愁容。
“造孽，真是造孽。”
一名老汉抓起一把发黑的泥土，声音带着哭腔：“上游那几家刚开张的官督民办炼丹工坊，日夜不停开炉炼制辟谷丹。药香全飘进城里贵人鼻子里，废丹渣和废药水全顺着暗沟排进秦淮河。田里的灵稻喝了这水，根系全烂了！”
正说着，河堤上空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破空声响。
一艘巡逻的飞舟稳稳降落。
朱安自飞舟甲板缓步走下。
在他身侧，徐妙云身穿青灰色的便袍，林静则手提一只特制的测灵竹箱，快步跟在后方。
朱元璋与朱标随后跳下飞舟。
朱元璋蹲下身子，伸出两根手指捻起一团发黑的河水碎渣，放在鼻尖闻了闻。
下一刻，他面色阴沉，反手将泥渣狠狠甩在地上。
“混账东西！”
“咱给他们批地设厂，是为了让全大明的娃儿都能吃上便宜丹药！他们倒好，挣了灵钞，把这烂水烂渣全泼在老百姓头上！标儿，带人去查！把那些黑心作坊的主事全抓进大牢！”
朱标快步走到朱元璋身边，低声解释：“父皇息怒。儿臣昨夜已经让工部和应天府去查过了。可问题不单单是这几家炼丹厂。”
朱元璋眉头拧成一个结：“怎么说？”
朱标从袖中掏出一份加急文书，神色严峻：“不止金陵，苏州、杭州、松江各大工坊集中的府县，全闹起了这档子事。如今全民修仙，大明境内的炼器厂每天产出上万吨带有煞气的废玄铁渣。”
“炼丹厂每天倒出几十万桶剧毒废药汤。更有无数百姓引气成功，随手丢弃废弃符纸、残破阵盘。有些地方甚至积攒出了灵毒废料山，凡人吸入过多废气，直接得了灵肺咳，咳血不止啊！”
林静打开手中的测灵竹箱，取出三支银针在河水中蘸了蘸。
银针瞬间变得乌黑发亮，表层甚至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陛下。”
“这水中的五行煞气已经严重失衡。火煞过盛，木气凋零，已经侵蚀了地脉水眼。若是任由这些工业修仙垃圾堆积下去，不出三年，整条秦淮河乃至长江下游的水脉全得变成毒汤，到时候全民修仙反而成了全民服毒。”
徐妙云轻声开口：“臣妾昨日查阅了大乾那边的邸报。大乾工业走得早，机械炼丹厂产生的废渣同样堆积如山。以往各宗门修仙，人数稀少，产生的废料丢在深山老林里，百年时间自会被天地化解。”
“可如今两座天下数亿人同时修行、同时生产，大自然根本来不及分解这等巨量的修仙垃圾。”
朱安立在河堤上，极道神念顺着河道一路向上蔓延。
上游十里外，七座私人开设的炼丹工坊大门紧闭。
高墙之内，数百名粗工正把一桶桶滚烫散发着绿光的药渣直接倒进地下暗渠。
工坊深处的雅间里，一名身穿道袍、留着山羊胡的金丹散修正在数着一沓沓灵符钞，面色悠闲。
朱安收回神念。
“修仙不是法外之地，更不是野蛮排污的借口。”
“那几家领头排污的工坊，背后站着谁？”
朱标眼神有些闪躲，迟疑了一下才开口：“是……是魏国公府的旁系，以及原本华山派留下的几个还俗长老合伙开的。他们声称修仙逆天争命，自古炼丹便有废料，朝廷若是硬管，他们便停工罢产，到时候市面上的凝气丹价格立刻暴涨三倍。”
“拿民生丹药当筹码？”
朱安冷笑一声：“走，去那间作坊。”
一刻钟后，金陵上游，玄元炼丹工坊大门前。
两名身穿黑衣的筑基护卫手按长剑，站在高高的石阶上，居高临下打量着走上前的朱安一行人。
“站住！”
一名护卫拔出长剑，下巴微扬，神色倨傲：“此地乃魏国公府参股产业，闲杂人等滚开！”
话音未落，走在前头的朱元璋眼中凶光毕露。
直接一步跨上台阶，反手一个耳光狠狠抽了过去！
啪！
半步大乘的恐怖肉身力量瞬间爆发，那名筑基护卫整个人在半空中旋转了数圈，重重撞在朱漆大门上。
坚硬的大门轰然崩塌，碎石木屑四处飞溅。
门内的数十名工匠和主事吓得尖叫四起。
雅间里的山羊胡掌柜手忙脚乱收起桌上的灵钞，提着拂尘快步冲入院中，尖声怒喝：“何方狂徒！敢砸老夫的丹房？！”
朱安大步迈过门槛。
极道金仙的庞大威压如同一座无形巨山当空砸落！
噗通！
山羊胡掌柜脸上的怒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转为惊愕，整个人便被重重压跪在泥地里，膝盖处的青石板当场粉碎，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掌柜艰难地抬起头，当看清走入大院的朱安与朱元璋时，吓得浑身剧烈颤抖，手里的拂尘掉在泥水里。
“陛……陛下？！”
山羊胡掌柜牙齿打战，拼命将头磕在泥地里：“草民不知圣驾降临！草民该死！”
朱安走到他面前三步外站定，俯视着他：“后院那条直通秦淮河的暗渠，是你挖的？”
山羊胡掌柜满头冷汗，战战兢兢地辩解：“陛下明鉴！炼丹自古便有火毒沉淀，若是不排出去，整座丹房都会炸炉！全天下的丹师都是这么干的啊！若是朝廷不让排，大明的丹药供给立刻就得断供！”
“断供？”
朱安冷冷看着他：“用下毒来要挟朝廷，你好大的胆子。”
朱安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徐妙云与林静。
“现代工业需要环保，修仙工业更需要环评。”
“靠个人自觉解决不了污染，必须建立标准化制度。”
“传朕法旨，大明与大乾即刻推行《两界修仙环境保护总则》。”
“第一，设立‘丹渣废料无害化焚解站’。工部即刻打造百座‘三昧真火极压降解炉’，所有炼丹厂产生的废渣废液，严禁私自排放，必须装入特定的灵纹铅桶，统一运往焚解站。利用极温真火，将废料中的火毒与残存重金属彻底气化分离。”
林静走上前轻声询问：“陛下，那分离出来的药煞与重金属该如何处置？”
朱安看向院内那一堆堆废弃的矿渣：“重金属沉淀后送去重工局，用来打造飞剑与导轨外壳；至于那些火毒药煞，正好收集起来，充当神机灵铳营的火炮爆破引信。变废为宝，吃干榨尽。”
徐妙云随即提出另一个难处：“陛下，集中处理确实能堵住污染源头。但民间乱扔废弃符纸、残破法宝的事情多如牛毛，朝廷总不能派锦衣卫挨家挨户去盯着百姓倒泔水吧？”
朱安转头看向朱标，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这就需要用到现代的管理法子——垃圾分类积分制。”
朱标愣住了：“垃圾分类？”
“不错。”
朱安点头：“在各州府设立‘绿色修仙回收站’。将所有的修仙废料严格分为四类：第一类可回收灵材，如废铁剑、旧玉简、灵铜丝。”
“第二类有害灵毒，如废弃丹药、带毒灵草根茎。”
“第三类易腐灵食，如吃剩的灵米灵果皮；第四类其他无灵杂物。”
“百姓与学子若是将分类好的垃圾送去回收站，不仅能换取灵石碎渣，还能在乾明灵机上积攒‘绿色功德积分’。积分达到一定额度，可以优先兑换学宫的高阶功法，甚至在购买灵能列车车票时打八折。”
“若是私自乱扔有害废料，直接扣除灵机信誉分，限制其灵机转账与购买丹药的权限。”
朱元璋连连拍手大笑：“好法子！这法子绝了！以前那些修士随地吐纳扔药渣，谁也管不着。现在把垃圾分类和他们买丹药、学功法绑在一块，谁敢乱扔，就让他变成信用黑户！看哪个兔崽子还敢随地倒药渣！”
朱安转过头，冷冷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山羊胡掌柜。
“至于这处黑作坊。”
“查抄全部家产，吊销炼丹准营执照。掌柜与涉案管事，废去修为，送去第一号三昧真火焚解站，担任无薪垃圾分拣工三十年。”
两名破军仙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哀嚎求饶的山羊胡掌柜拖了出去。
当天下午，秦淮河畔的暗渠被彻底封堵。
工部打造的第一座庞大的降解熔炉拔地而起。
轰鸣声中，废渣被送入炉膛，化作纯净的金属锭与无害的白汽。
河面上的白色泡沫缓缓散去，露出了清澈见底的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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