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将毒瘤连根拔起

朱安毫不客气地在内侍搬来的紫金大椅上坐定，目光落在朱元璋脸上。

“父皇，大明如今有三大毒瘤，若是不连根拔除，莫说全民修仙，不出十年，整个大明就会从内部彻底烂透崩解。”

朱元璋脸色一凝，坐回龙椅：“你说，咱听着！到底是哪三颗毒瘤？！”

朱安伸出一根手指，直视群臣：“第一，宗室藩王，趴在大明骨髓上吸血。”

大殿内顿时一片死寂，数名宗人府的宗室宗亲面色惨白，冷汗直流。

朱安继续开口：“父皇当年立制，宗室子孙生来就有禄米，不农、不工、不商、不服兵役，不纳寸税，甚至犯罪不用凡间律法处置。如今大明宗室繁衍至数万人，霸占了天下四成以上的极品灵脉与灵田！”

“他们不思修炼保家卫国，反而借着皇室血统圈占仙矿，强买强卖，鱼肉凡人！国库每年拨付给宗室的灵米灵石，占了岁入的五成！一群吃白饭的废物，养着何用？！”

朱元眼神复杂万分。

那都是他的骨肉至亲，要动宗室，无异于割他的心头肉。

朱安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卫所军户，制度腐朽溃烂。”

“军户世袭，子子孙孙绑在卫所。卫所的长官将卫所当成自家私产，克扣军饷，霸占军田，将精壮军户当成家奴使唤。”

“底层军户一日三餐食不果腹，连最粗劣的下品引气诀都无处获取。军不识将，将不识兵，若是天外强敌降临，这等军队一触即溃！”

“第三，官绅一体优免，程朱理学禁锢人心。”

“天下灵秀尽归私门，读书人中了举人便免田赋，士绅大肆兼并土地，将天下赋税尽数转嫁给无权无势的底层穷民！”

“朝中百官只懂之乎者也，视阵法、炼器、机关、农桑为下品奇技淫巧！百姓连字都不识，如何看懂经脉图谱？如何引气入体？！”

“制度不改，大明的灵气再浓郁，也不过是养肥了一群硕鼠蛀虫，养出一群骑在百姓头顶作威作福的伪仙！父皇，这把刀，你拔，还是朕来拔？！”

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站起。

他转头看向殿外金陵城的方向，咬紧牙关，厉声喝道：“标儿！老四！传咱的旨意，即刻封锁金陵九门！安儿，你说怎么割，咱老朱就怎么割！谁敢拦在大明前头，咱先砍了他的脑袋！”

......

金陵城北，十王府街。

这里是大明开国诸王在京城的府邸汇聚之地，红墙黄瓦，庭院深邃，占地极广。

由于天地灵气复苏，整条长街上空盘旋着浓郁的白色雾气，那是地脉灵泉被阵法强行抽取所显化的异象。

长街两侧的店铺全被各大王府霸占，寻常百姓走过街口，稍有不慎便会被王府的恶奴乱棍打出。

此刻，秦王府的大殿内，笙歌燕舞，酒香扑鼻。

秦王朱樉身穿一身绣着四爪金龙的宽大袍服，怀中搂着两名身段窈窕的女修士，正把玩着一只盛满猴儿酒的玉杯。

下首处，晋王朱棡、周王朱橚等数位就藩的大明皇子，正聚在一处高谈阔论。

朱樉仰头饮尽杯中美酒，擦了擦嘴角，放声大笑：“二弟，三弟，这修仙当真是神仙日子！朝廷发下来的万年灵参，本王每日嚼上一根，如今丹田里那团真元浑厚得很，昨夜本王连驭五名姬妾，神清气爽啊！”

朱棡端着酒杯，眼神带着几分得意：“那是自然！咱们是父皇的亲儿子，大明的江山是咱们老朱家的，天下最好的东西自然归咱们享用！听说南边有些刁民因为缺粮闹事，户部那个不长眼的尚书竟然还敢派人来王府，求本王退还占下的三处灵石矿？真是笑话！本王直接让人打断了那主事的双腿扔了出去！”

朱橚抿了一口酒，有些担忧地皱起眉头：“二哥，三哥，莫要太张扬。本王听说，大乾那边的大哥朱安已经回了金陵，昨日在谨身殿发了好大一通火，说是要拿宗室开刀呢。”

“朱安？”

朱樉冷笑一声，把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他算哪门子的大哥？他在海外当他的大乾皇帝，跑到咱们大明指手画脚做什么？父皇当年立下的《皇明祖训》白纸黑字写着，宗室有过，天子亲审，不得施以刑戮！除亲王岁支禄米万石之外，各附灵山仙矿皆为私产！他朱安就算成了神仙，难道还能忤逆父皇的祖制不成？！”

话音未落。

轰隆！

秦王府那两扇重达万斤的朱漆铜钉大门，在一瞬间四分五裂！

坚硬的精钢碎屑夹杂着气浪横扫而入，将院中的几十名侍卫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紧接着，沉重整齐的铠甲撞击声响彻长街。

三千名身穿玄黑重甲、手持符文长戟的精锐甲士迈着冰冷的步伐长驱直入，瞬间将整座秦王府的大殿团团围住，森寒的杀气让大殿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朱樉猛地推开怀里的姬妾，拍案而起，怒不可遏地拔出佩刀：“何方宵小，敢闯秦王府大殿？！活得不耐烦了？！”

踏、踏。

脚步声平稳有力地踏在台阶上。

朱棣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

在他身后，朱元璋倒背着双手，面容沉冷如铁，缓步走入殿内。

而在朱元璋身侧，朱安一袭玄金帝袍，眼神深邃漠然。

大殿内的喧嚣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朱樉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整个人如遭雷击。

晋王、周王等一众皇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在残破的地砖上，浑身剧烈颤抖。

“父……父皇？！”

朱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上前数步，脸色惨白如纸：“父皇因何带兵围了儿臣的王府？儿臣……儿臣犯了何罪？！”

朱元璋停下脚步，低头俯视着眼前这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嫡次子，眼角肌肉剧烈抽搐。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卷厚厚的册子，狠狠甩在朱樉的面门上！

啪！

绢册砸在朱樉脸上，散落开来，上面用朱砂清晰记载着一行行触目惊心的罪状：

“洪武二十四年春，秦王强占西安地脉灵泉，屠灭当地灵谷村三百余口！”

“私设灵石黑市，截留朝廷拨付边军灵符三万张，致使延安卫千余军户冻饿而死！”

“霸占良家女修六十余人，以凡人武夫当肉靶演练私兵法术……”

“咱当年讨饭出身，最恨的就是元廷那些欺压百姓的达鲁花赤！咱拼死拼活打下这座天下，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你们这帮兔崽子，你们就是这么给咱当藩王的？！”

朱樉吓得体如筛糠，拼命磕头：“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一时糊涂！父皇开恩啊！《皇明祖训》说过，亲王不加刑戮啊父皇！”

“祖训？！”

“你口中的祖训，护不住你这等祸国殃民的废物。”

朱安转头看向朱棣：“老四，念圣旨。”

朱棣跨前一步，展开金色的帝皇手谕，声震屋瓦：

“大明天子令：即日起，废除《皇明祖训》中宗室免税免刑之旧律！天下宗藩，一体遵行大明仙律！”

“废除宗室世袭亲王爵位，设立‘宗正修仙院’！除开国特封之功臣外，凡宗室子弟，十六岁皆入宗正院测定灵根体魄。无功无德者，降为庶民自谋生路；有修为在身者，需入边军服役五年，按斩敌军功核定修行资源！”

“查抄全天下藩王私占之一切灵山、仙矿、灵田！私占灵矿者，补齐十年税赋；杀伤人命者，按律处斩，绝不宽宥！”

圣旨一出，跪在地上的朱棡尖叫起来：“不能废啊！父皇！祖宗法制不可废啊！大哥他一个外人，凭什么夺咱们老朱家的基业？！”

“外人？！”

朱棣怒目圆睁，反手一把抽出身侧的长刀，刀锋直接架在朱棡的脖颈上，森寒的刀气割破了皮肉：“若非大哥从星海深处杀回平定魔患，你们现在全是他娘的孤魂野鬼！还敢在此狂吠？！”

朱元璋闭上双眼，两行浑浊的热泪顺着满是沟壑的面颊滑落。

手心手背都是肉，但看着大明江山的衰败，他心中的帝王铁血终于压过了骨肉私情。

朱元璋猛地睁开双眼，挥动袍袖，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们：“安儿，老四。按律行事，该杀的杀，该抄的抄！咱……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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