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兵哥，我碰上麻烦了
汪靖把止血钳放回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尤其是这套手术器械，虽然比不上我这边的，但在村一级的卫生院里，绰绰有余了。”
杨兵坐在台阶上，“那就行，尽快让他们学会”
“放心。”
汪靖锁好库房的门，回头看了一眼诊所方向，“明天开始，我就让他们上手练，先从最简单的血压计和体温计开始，手术器械的事不急，得打好基础再说。”
杨兵点了下头，站起来准备走。
“兵哥。”
汪靖叫住他：“陈大柱那孩子，我打算重点培养。”
“嗯？”
“他不光手稳，脑子也转得快。昨天我教他看心电图的基本原理，讲了一遍他就能复述个七七八八，这种苗子，好好带几年，以后能独当一面。”
杨兵没多说什么，拍了拍汪靖的肩膀，转身走了。
接下来一个礼拜，汪靖把诊所的日常问诊全交给了两个老学徒，自己腾出手来，专门带着陈大柱、李根生、王大山、王二山四个人，围着杨兵送来的那批器材从头学起。
血压计怎么绑，气囊打到多少停，听诊器放什么位置，这些看着简单，真上手的时候，四个人手忙脚乱的。
王二山第一天练绑血压计，绑得太紧，把李根生的胳膊勒出一道红印子。
李根生疼得龇牙咧嘴，但没吭声，只是甩了甩胳膊。
汪靖在旁边看着，走过来把血压计拆了重新绑了一遍，“看着，绑到这个松紧度，能塞进去一根手指头，就差不多了。”
王二山立刻狂点头。
陈大柱在旁边看完，自己试了一遍，一次就绑对了。
汪靖瞥了他一眼，没夸，只是嗯了一声。
到了第三天，汪靖开始教消毒柜的操作流程。
温度怎么调，时间怎么定，不同器械分别用什么方式消毒，一样一样地讲。
四个人蹲在消毒柜前面，眼睛盯着仪表盘，大气都不敢出。
“兵子送来的这些东西，比咱们村里赤脚大夫用的那些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陈大柱趁着休息的时候跟李根生嘀咕。
李根生点头，“可不是，光这个消毒柜，咱们村里连见都没见过。”
王大山在旁边插嘴，“兵子为了咱们村，花了多少钱啊，光这些器材，怕是得好几万吧。”
“别瞎猜了，兵子的事，咱们心里有数就行，别到处嚷嚷。”陈大柱突然开口。
四个人都不吭声了，各自低头继续练。
汪靖从后面走过来，听见了尾巴上的几句话，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里的药方递给陈大柱：“这是今天下午的方子，你来配。”
陈大柱接过来，认真地看了起来。
又过了两天，杨国成来了杨兵家，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手里也没拎东西，坐在石桌旁，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水，放下来的时候重重叹了口气。
杨兵正在院里劈柴，听见动静，把斧子靠在柴堆上，走过来坐下，“大哥，怎么了？”
杨国成又叹了口气，手指头在缸沿上敲来敲去，“别提了，我那天回去就跟你大伯说了，想带他去鹏城看看丰收，顺便让他见见世面。”
“他怎么说？”
“怎么说？”
杨国成抬起头，脸上带着股子无奈，“骂了我一顿。”
杨兵乐了。
杨国成白了他一眼，“你还笑，你大伯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话还没说完呢，他拄着拐杖就站起来了，指着我鼻子说，四九城我来都来了，你还想把我往哪儿折腾？我这把骨头经得起几次颠？”
杨兵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没忍住又笑了，“然后呢？”
“然后他就不理我了，吃晚饭的时候，一句话没跟我说，第二天早上也不理我，连着两天没正脸看我。”
杨兵把杯子搁下，靠在椅背上，“大哥，这事本来就是必然的，大伯能答应来四九城，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您再让他挪窝去鹏城，那不是要他的命嘛。”
杨国成的嘴动了两下，最后也没反驳，“我是想着，丰收在那边也好几年了，你大伯从来没去看过他，怕老爷子心里有疙瘩。”
“有疙瘩也没办法，人上了岁数，不愿意折腾是正常的，大伯在四九城待着，有人照应，吃得好睡得好，比什么都强。等丰收以后回来了，爷俩自然能见面。”
杨国成端着杯子，半天没喝，“唉，也只能这样了。”
两个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会，杨国成的脸色慢慢缓过来了。
杨兵去厨房拿了瓶酒和两个杯子，搁在石桌上，“来一口？”
杨国成没推辞，接过杯子碰了一下，仰头灌了，“痛快。”
酒喝了小半瓶，杨国成的话就多了。
从鹏城的见闻聊到丰收的公司，又从丰收聊到有福小时候的事，絮絮叨叨讲了一大堆，杨兵在旁边听着，偶尔搭一两句话。
等瓶子见了底，杨国成脸上泛着红，站起来，脚步打了个趔趄，“行了，我回了。”
杨兵把他送到院门口，“大哥，路上慢点。”
“不用你操心。”
杨国成摆了摆手，晃晃悠悠地往巷子口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兵子，你大伯那边你帮我劝劝，我的面子他不给，你的面子他总得给吧？”
杨兵笑了笑，“看情况吧。”
杨国成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当晚快十一点了，杨兵刚洗完澡准备睡觉，院子里那部电话响了。
他披了件外套出去，拿起听筒，“喂。”
“兵哥。”
是周大海的声音。
杨兵有一些诧异，周大海平时不爱打电话，有事一般都是让人带话，这么晚了亲自打过来，不太寻常。
而且他的声音不对。
气息发虚，说话的尾音拖得长，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的那种疲惫。
“大海，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周大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的声音。
“兵哥，我碰上麻烦了。”
杨兵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听筒换到左手，“说。”
周大海的声音压得很低：“之前跟我合作的那两个老毛子，您还记得吧？”
“记得，米卡和程诺。”
“对，就他们俩，上个月开始，他们突然不跟我走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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