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武举

孟言欣心知再不能撒谎糊弄这位储君，自己小命不保也就罢了，连累整个孟家，甚至江南孟氏一族，她的罪过怕是几辈子也换不清。

“殿下天潢贵胄，仪表堂堂，惊才绝艳，又性情温和，待人亲厚宽容，言欣如何不倾慕？”

孟言欣挺直了身子，缓缓说道。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果然这几句话说完，太子脸上的寒霜似乎融化，露出些和熙来。

“只是天下人，无论贵贱，都难过情关，因爱而生怨，因爱而生恨，因爱而生怖，小女子越是心悦殿下，便越容不得与她人共侍与您，若留在宫中，只怕早晚有一日，会面目不堪，做出伤害自己，伤害他人，伤害家族的事情来……”

太子皱眉，竟是这般么？他倒也知道，历史上不少宠妃祸乱后宫甚至前朝的事情。

“所以，言欣痛定思痛，不如出宫，远远地将殿下风姿藏在心中，也好过自我折磨，日后陷入疯癫痴魔……言欣原本想，此生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到老不离分，可我有幸进了宫，遇见殿下，这个愿望便成了痴心妄想……求而不得，只能退而自毁……求殿下明鉴，恕言欣一片痴心、苦心……”

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到老不离分，太子默默念了几遍。

这个愿望，他确实满足不了……罢了，就如这小女子自己所言，事已至此，难不成他要将事情揭穿，令孟家灭门么？

太子深知，萧家、林家、孟家和二陈，以及柳家，会是自己将来登基为帝的肱股之臣，若灭了孟家，便得罪了林家和萧家，甚至二陈与柳家。

这几家子早就同理连枝，成了他与父皇的嫡系忠臣，也是大齐朝堂的稳固支柱。

罢了，为了一个小女子，坏了朝堂大局，不值得！

他今日来，不过是为了要个说法，不论这小女子所言真假，至少给了他一个体面台阶放手。

不然她孟言欣兄妹当皇家人好欺骗，好糊弄呢！

太子起身离去，临出门前又停下脚步，回身说了一句：

“你最好离开京城，永远不要回来，不要让孤再见到你。”

不然等他有朝一日，登基为帝，真不敢保证，自己会做些什么！

孟言欣听着脚步声出了连廊，渐去渐远，一身大汗，颓然倒地。

林锦川与罗夫人遣退了所有下人，也不敢站在门口偷听，退到连廊外候着。

见太子大步出来，二人赶紧迎上去，林锦川看他神色清冷，不辩喜怒，也不知到底要如何发落表妹与孟家，忙躬身道：

“殿下难得出宫，可要去雅轩楼，用些茶点，听一出新戏？或者去云锦书院，听他们清谈？”

雅轩楼是辽东王名下产业，除了供应茶水点心外，还有说书，唱戏与歌舞。

太子偶尔出宫消遣，除了去云锦书院听大儒讲学，书生清谈，便是去此处。

太子惜字如金，摆手道：“回宫。”

也不看罗夫人一眼，大步出府，林锦川赶紧跟上。

罗夫人恭恭敬敬，几乎是小步跑着，将太子恭送出府，这才回身去花厅，见女儿还跪伏在地上。

初冬天寒，她却满头大汗，罗夫人急了，生怕女儿又得什么病，忙将人扶起来。

又喊丫鬟婆子，赶紧去将太医开得那安神汤，煮一碗来。

“欣儿，你怎么了，脸色这般苍白，太子他……与你说什么了？”

罗夫人将女儿抱在怀里，拿帕子给她擦拭额头汗珠，一叠声问道。

孟言欣两腿发软，此时此刻才觉后怕，自己从鬼门关打了个转，孟家也差点天降横祸！

“娘，等二哥考了武进士，你让我随他去北疆吧，我得罪了太子和皇后，京城……是留不得了！”

太子提醒了她，既然出了宫，京城流言蜚语，倒不如去北疆！

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

罗夫人呜一声又哭了，女儿五岁以后，就不怎么喊她娘了，一直规规矩矩地唤母亲。

这一声娘，唤得委屈又惶恐，罗夫人听着便肝肠寸断。

她三个儿女，大儿去了辽东，二儿说考了武进士去北疆从军，她自知拦不住。

如今女儿也要去冰天雪地的苦寒之地，这都造的什么孽啊！

孟言欣有了些力气，喝了碗厨下炖的安神汤，起身与母亲携手，出了花厅回后院。

“母亲，今日太子微服来府中探望之事，莫要告诉父亲和二哥，以免他们担心，在太子面前反而局促，也莫要与外人提起，免得惹起不必要的揣摩与流言。”

孟言欣叮嘱道，罗夫人连连点头答应，女儿心窍玲珑，这些事若她不叮嘱，自己怕还真忍不住与夫君儿子絮叨。

十月下旬秋闱放榜，江启明和周元嘉皆榜上有名，名次不算靠前，但总归中了。

两人都很低调，没让家人摆宴庆祝，只继续去云锦学院埋头苦读，准备明年春闱下场。

十月底，各地武举人进了京，参加三年一度的武进士选拔。

如今大齐战事平定，河清海晏，需要的不是莽汉武夫，若单是武功高强，只能从军从大头兵做起。

武进士选拔通文理懂兵法谋略，又武艺高强的能人，不仅能带兵，还要有治理一方民政的本事。

不像文进士，苦读几十年，一朝高中，还得候着选官。

入翰林院也得坐几年冷板凳，蹉跎一辈子不得高升的状元探花，并不少。

中了武进士，便入了武官行列，入军营便是百户，或入禁卫军，九城兵马司，也能任个六品指挥使。

是以武考第一场，考的是文章策论。第二场，考较兵法布阵。第三场才是武试。

前两场孟言谨都占优势，他受父兄熏陶，自幼饱读诗书，又中过秀才，这几年研读兵法之余，也没丢开经典史册与策论研学。

所以这两场他胸有成竹，就算不能居首位，至少能进前十。

只是第三场武学比试，让他大受打击，颇为挫败。

前两场文试筛选掉三分之二，最后一场只剩不到三百人，择优录一百名武进士。

孟言谨满以为自己苦练三年，也去北疆上阵杀敌历练过，武艺不算拔尖，也不至于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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