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无法接招
张蔷：“哎哟喂！你这脑子是被门挤了还是进水了？记性咋跟金鱼似的，才三秒就忘得一干二净？
上回我明明清清楚楚告诉过你储物柜的位置，结果你转头就问我在哪栋楼、朝哪个方向开！行吧，算我倒霉，今儿刚好在那片溜达，顺路捎上你，快去快回，别耽误我下午约的美甲！”
祁安娜没吭声，顿了两秒，垂着眼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包带。
她连储物柜在几楼、朝哪边开都摸不着头脑，脑子里空荡荡的，仿佛刚被抽走了一段记忆，只剩一片模糊的白雾。
“成，听你的。”
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拿完东西，她转身就撤，一步都没多停，一秒都不多留，高跟鞋敲在瓷砖地上，发出清脆又急促的“哒、哒”声。
张蔷：“妥了啊！你在南淮路路口那家‘猫尾巴’咖啡馆门口等我，我油门一踩，五分钟就到！记住啊，门口那只灰猫雕像底下，别站错地方！”
电话“嘟”一声挂断，忙音短促又干脆，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松开。
祁安娜点开谢知晏的对话框，手机屏幕泛着冷白的光，映得她指尖微微发凉；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疑片刻，轻轻敲下几个字，又迅速删掉。
来回删了三次，指尖发烫，心虚得直冒汗。
万一……真顺手揣走了他啥不能碰的玩意儿呢？
比如他锁在抽屉里的旧日记本，或者那枚从不离身、刻着英文缩写的铂金袖扣……
别回头把他气得血压飙高、脸色铁青、直奔急诊室吧……
她越想越慌，喉头一紧，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麻利敲字：今晚跟姐妹约饭，大概率不回家吃了，你饿了就先动筷，别傻等我。
发完，指尖按了发送，动作干脆利落，像卸下千斤重担。
长舒一口气，胸腔里那团堵着的气终于散开些。
得嘞，东西先捞回来，天塌了也等拿了再说，再大的雷，也得等我亲手拆了引信才算数。
谢氏总部，会议室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声，低频嗡鸣隐隐震动着耳膜。
窗外阳光刺眼，却照不进这方寸之地的沉肃。
谢知晏坐在长桌最里头，脊背挺直如松，眉骨冷峻，听人汇报数据，脸上像结了层薄冰，唇线紧抿，半点情绪不往外漏，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搁桌边的手机忽然亮了，屏幕泛起微光，幽幽映在他搁在膝上的手背上。
他低头扫了一眼。
AAA—谢太太：今晚跟姐妹约饭，大概率不回家吃了，你饿了就先动筷，别傻等我
谢知晏眉心轻轻一拧，细纹如墨痕浅浅浮出，眼神却不动声色，只在“姐妹”二字上顿了半秒。
姐妹？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指腹摩挲着玻璃面，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嗯。
外加仨字：路上小心。
字迹简洁，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散会。
韩秘书走近几步，公文包抱在胸前，语速平稳：“谢总，顾怀谨先生今天回国，刚落地。那边托人带话，想约您今晚老地方见，一起喝一杯。”
谢知晏抬眼，目光清冽如刃，掠过韩秘书的脸：“顾怀谨？”
“对，他说已在海湾会所包间候着，还喊上了江遇。”
他、江遇、顾怀谨，三个人打高中就穿一条裤子长大，校服袖口磨破了都互相补，酒瓶子砸碎了也一起蹲派出所写检讨。
江遇如今在市一院当医生，白大褂一穿就是七年。
顾怀谨这两年一直在海外搞投资，消息少得像断了线的风筝。
“海湾会所？”
谢知晏问，声线平缓，听不出起伏。
“是。”
韩秘书迟疑一下，抬眸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您要是陪夫人吃饭，我这就替您回绝掉。”
谢知晏顿了顿，目光落在会议纪要末页未干的钢笔字迹上，沉默两秒。
“不用。”
他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西装外套，布料垂坠顺滑，肩线利落。
手腕一翻，利落地套进袖口：“叫司机备车，去海湾。”
“好嘞，谢总。”
张蔷立刻应声答道，语调轻快又不失恭敬，尾音微微上扬，透着一股职业化的干练与圆滑。
.
路边，张蔷驾着一辆鲜红得扎眼、车身线条凌厉如刀锋的敞篷跑车，“呼啦”一声疾刹停稳，轮胎与地面摩擦出短促而尖锐的声响。
她裹着一件厚实蓬松、泛着柔亮光泽的黑色水貂皮草大衣，领口高高竖起，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墨镜更是连眼皮都未曾掀动一下，镜片后的眼神冷淡疏离，整个人站在那里，活脱脱一个行走的“钱袋子”。
耀眼、昂贵、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双手抄在大衣口袋里，略带审视地上下打量祁安娜：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鞋头微微磨秃的帆布鞋；下身穿着一条旧得泛出灰蓝色调的牛仔裤，膝盖处隐约透出浅浅的褶痕。
肩上斜挎着一只硕大的托特包，帆布材质早已褪色，包边更是被岁月和频繁使用磨得毛糙起球，露出细密的纤维绒毛，像是无声诉说着日复一日的拮据与奔波。
“啧。”她拖长了音，尾音轻颤，带着毫不掩饰的诧异与玩味，唇角微扬，却没真正笑出来，“宝，你这穿衣风格……是换赛道啦？不走‘老公审美风’了？”
嘴上说着调侃的话，心里却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暗自腹诽：
这祁安娜，怕是真揭不开锅了。
名牌包买不起，鞋是十块钱一双的地摊货，连头发丝儿都蔫蔫地垂着，发尾微微开叉，额角还沾着一星点灰扑扑的粉底印子。
从头到脚，每个细节都在写一个字：“穷”。
祁安娜懒得搭茬，也无意解释，更没心情接招。
她只面无表情地抬手，一把攥住副驾驶门把手，“咔哒”用力一拉，金属铰链发出清脆而干脆的响动，车门豁然敞开。
“走不走？拿了东西我立马消失。”
她语气平直，不带情绪，也不留余地，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快递取件流程。
张蔷翻个白眼，没再啰嗦，脚下一踩油门，跑车低吼一声，如离弦之箭般蹿出去，排气管喷出一缕青白尾气，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发出沉闷的嗡鸣，直奔海湾会所方向而去。
顶楼。
VIP专属区，空气里浮动着极淡的雪松香氛，地毯厚得惊人，米灰色羊绒质地柔软厚重，踩上去连一点脚步声都吞没了，仿佛踏在云絮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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