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客随主便
她笑容立刻温软三分，眼尾微弯，声音也添了几分暖意：“知晏哥，您也来了？太巧了！不如咱们一块儿带宝宝去吃个饭吧？好久没一起坐坐了。”
谢知晏眉头微皱，眉峰悄然拢起一道浅浅的折痕，目光沉静，未接话，只略顿了顿。
好久？
上回吃饭，还是过年时老太太硬把她拉进来的。
席间敬酒、寒暄、听训，连坐的位置都是被特意安排在谢知晏斜对面，全程未交一语。
“不太方便。”
谢知晏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沉稳得像落地生根的松柏。
“我得带老婆孩子回家吃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褚明禧，又落回夏芝怀里的谢雨菲，语气平和，却不容置喙。
“可宝宝都快饿扁啦！她每天十一点一刻准时开饭，雷打不动。回家现做，多折腾啊。
对不对呀，小雨菲？”
夏芝低头笑着，声音甜软，还带点哄劝的意味，一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谢雨菲咕噜转了转眼珠，小脸皱了皱，老老实实点头：“嗯……是有点饿。”
褚明禧蹲低一点，膝盖微屈，视线与女儿齐平，柔声问：“那宝宝更想跟夏老师吃，还是跟妈妈吃？”
“想跟夏老师吃……可我更想跟妈妈吃！”
谢雨菲脱口而出，小嘴一张一合，奶声奶气，又脆又亮，像颗裹着糖霜的樱桃。
话音未落，小身子已经忍不住往褚明禧那边伸，胳膊直直往前够，五指张开，指尖微微颤着，急切地朝妈妈怀里扑去。
夏芝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手臂微微收紧，将怀里的谢雨菲搂得更紧些，语气轻快又笃定：“那正好！这顿我请！我知道一家店，饭菜香、环境好，连装潢都透着股温馨劲儿，还有宝宝最爱的滑梯和球池呢。软垫子铺得厚实，球池里五颜六色的小球多得数不清，她准玩得舍不得出来！”
谢雨菲悄悄抬眼瞅爸爸，小脸绷得紧紧的，睫毛微微颤着，嘴角抿成一条细线，小手还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心里七上八下，有点拿不定主意……
夏芝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逗她，语调像哄小猫似的软乎乎：“明天幼儿园就开课啦，夏老师可以先教你，怎么糊个小灯笼。彩纸、胶棒、细铁丝，全备好了，还能自己挑颜色，红的、黄的、蓝的，糊完还能提着满屋子跑呢！”
谢雨菲眼睛一下就亮了，瞳孔里瞬间映出光来，小身子往前一倾，脆生生地接话：“好呀好呀！我要糊一个星星形状的！”
“那咱就这么约好啦。”
夏芝笑盈盈地拍了下手，尾音轻快上扬。
夏芝一把抱起孩子，稳稳托住她的小腿弯，另一只手顺势理了理她微翘的发尾，转身就走，裙摆随着步伐轻轻一旋，带起一阵淡淡的栀子香。
谢知晏眉头微拧，目光追着那抹明艳背影，侧过头，看向旁边的褚明禧，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这孩子是奶奶一手带大的，老人家特别宠她，吃饭要喂、走路要抱、睡前还要讲故事，连哭一声都心疼得不行。”
褚明禧点点头，指尖轻轻拨了拨耳侧一缕碎发，语气平和：“嗯，我明白。”
谢知晏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眼神安静而专注，像在细细琢磨她眉梢是否藏着一丝勉强、眼角是否掠过半分黯淡：“你要是心里不舒服……”
褚明禧立刻扭过头，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脸上写满 纳闷，眉毛都微微扬了起来：“我不舒服啥？”
她眨眨眼，眼尾弯起一道清亮的弧，语气轻松自然，像在聊天气一样随意：“老师请客，孩子开心，多简单的事儿？再说人家本来就是来看奶奶的，顺道吃顿饭，再自然不过啦。难不成还得提前发个通知，列个流程表？”
张特助悄悄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掌心微潮，喉结不自觉地上下一滚。
太太这是……心太大了吧？大得快赶上太平洋了……
饭店是夏芝挑的，一家装潢讲究、味道地道的小馆子。
青砖墙嵌着浅木格栅，暖黄灯光斜斜洒在原木餐桌上，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小品，空气里浮动着若有似无的桂花香，连服务员端茶时的脚步声都轻得像踩在云朵上。
进了包间，夏芝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把宝宝专用的增高椅摆好，椅面还贴心铺了层软绒垫，接着自己利落地坐到孩子左手边，裙摆自然垂落，腕间一只素银镯子随着动作轻轻一晃。
谢知晏扫了眼右手边空位，余光略略掠过褚明禧，刚想开口让她过去坐，舌尖还没碰上那句“你坐那边”，嘴唇已微启。
结果褚明禧一屁股就在他旁边落了座，椅脚轻响一声，她侧过脸，鼻尖几乎要碰到他肩线，语气坦荡又干脆：“看我干啥？你不坐啊？”
谢知晏：“……”
他喉结动了动，直接闭嘴，指尖无声地按了按太阳穴。
服务员递来点餐平板，夏芝手快，指尖一推，平板便稳稳滑到褚明禧跟前，屏幕还微微泛着柔光：“谢太太，您是主客，您先挑喜欢的！想吃什么，尽管点，今天我做东，管够！”
褚明禧笑笑，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一叩，语气真诚又随和：“我随便吃，不挑食，青菜豆腐也能吃得香。还是让宝宝先选吧，小孩子口味正，说了算。”
宝宝高兴地踮起脚尖，小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眼睛亮晶晶的：“我要蒸蛋！还要甜玉米！软软的、甜甜的！”
说完转过头，仰起小脸问爸爸：“爸爸想吃什么呀？要不要和我一起吃？”
夏芝掩嘴轻笑，唇角弯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手指在平板上熟练地点了几下，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我知道哦，他爱吃清淡的，松茸炖燕窝、蟹粉豆腐，对不对？汤要温的，豆腐得嫩得像云朵，一点不能咸。”
她没等回应，指尖已利落地把这两样加进了单子，屏幕右上角跳出“已添加”三个小字，一闪即逝。
谢知晏眉头刚皱起来，眉心微微聚拢，眼底浮起一丝不耐与疏离，指尖下意识抵了抵太阳穴，想说“我不爱这些”，话还没出口，舌尖刚抵住上颚，音节尚未成形，就被夏芝清亮柔和的声音稳稳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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