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催生
她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戳着屏幕，心里想着：这份稳坐钓鱼台的劲儿，还真有点正宫娘娘的味道。
车子拐进傅家大院，路灯和屋檐下的灯笼映在车窗上，光影混成一片，暖一阵冷一阵地晃。
洛舒苒眼看快到门口，顺手把手机塞回包里。
她拉了拉外套的领子，确认妆容没花，然后推开车门。
元宵节的陆宅意外安静，没有七大姑八大姨来凑热闹，客厅里只有三位长辈：老爷子、陆爸和陆妈。
洛舒苒一进门就挨个打招呼，语气不急不慢，礼数一点没落下。
傅母见她进来，脸上的淡漠立刻化开，笑着招呼：“舒苒来啦，快坐下，今天厨房多做了你和阿遥爱吃的菜，特地点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佣人把热好的毛巾递过来。
洛舒苒接过毛巾擦了手，顺手把包放在椅背后面。
傅母亲自给她拉开椅子，动作自然又亲昵。
洛舒苒嘴角轻轻往上一扬，“谢谢妈。”
她在桌边坐下，视线扫过餐桌中央那道炖得浓香的莲藕排骨汤，那是她以前说过喜欢的。
傅老爷子乐呵呵地接话：“小苒是得好好养一养，瞧你这身子，还是太单薄了。”
他手里拿着象牙筷，一边说话一边往自己碗里夹了块豆腐，语气关切。
听到这话，洛舒苒动作一顿，眼神不由自主飘到傅知遥身上。
他正和傅父聊公司的事，眉头微皱，全神贯注，压根没注意这边在说什么。
她默默收回目光，冲老爷子点点头：“知道了，爷爷。”
老爷子满意地笑了笑，没再往下说。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碗勺轻碰的声音断续响起。
很快，饭菜一道道上了桌。
除了洛舒苒平时爱吃的几样，还有应节的元宵，连炖了好几个钟头的滋补汤盅也都摆上了席面。
一道蟹粉狮子头被端上来时还冒着热气，油光锃亮；青瓷盅盖掀开，里面的乌鸡汤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枸杞和红枣浮在表面。
这回傅夫人也没兜圈子，直接转向傅知遥开口：“你们俩结婚都快两年了，照我说，也该考虑要个孩子了。舒苒还年轻，生完恢复快，别拖久了。”
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他表情里读出些什么。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洛舒苒，语气缓了些：“舒苒，你怎么想？”
洛舒苒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还跟他闹脾气，这时候让她答应生娃？
开什么玩笑。
在这种情况下讨论生育问题，简直像是在裂痕上踩一脚。
再说了，她才二十三，真不至于这么早就当妈。
孩子这个词离她的日常生活太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话题。
可这话要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显得她多不懂事似的。
她索性把脸悄悄偏过去，眼睛盯着旁边的傅知遥，眼神里透着一丝求助。
这种时候，他们是一条船上的，总得一块挡风吧？
傅知遥自然察觉到身边的动静，不用抬头也知道她在看自己。
他面色没变，回答得干脆利落：“我目前没这个打算。”
他向来话少，但只要出口就是铁板钉钉，别说他妈，连老爷子都改不了他的主意。
饭桌上的气氛此刻也如同会议室一般，短暂凝滞。
傅夫人听了，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不死心，转而望着儿媳妇，这事不全由他说了算。
洛舒苒迎着那目光，轻咳了一下，侧过身去，声音低低的：“我都听他的。”
就这么一句，温温柔柔，不争不抢，却把难题原封不动推回给了傅知遥。
傅夫人心里明镜似的，连她自个儿都说不动儿子，洛舒苒更不可能撬动他。
想到这儿，也只能叹口气作罢，不再提这茬。
傅老爷子眼尖耳灵，瞅着气氛笑了笑：“阿遥现在是越来越知道体贴人喽。”
洛舒苒心里翻了个白眼：呵，冷得像块石头，连句软话都不会讲，还体贴？
谁信谁傻。
第二天是周末，今晚他们要在傅家留宿。
饭后，洛舒苒绕着花园走了圈消食，这才回房。
推开门的一刻，听见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傅知遥正在洗澡。
她无聊地四处打量，视线无意扫过架子，停在一张泛黄的毕业照上。
大学？
洛舒苒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傅知遥那个前任，好像和他是校友。
那他们俩，该不会连班都分在一块？
她忍不住往前凑了点，眼睛紧盯着架子上的毕业合照，一排排地扫过去，尤其留意照片里的女生。
看了老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相框边角有些积灰，说明这张照片平日并不常被人关注。
她伸手轻轻拂去灰尘，心里头轻轻滑过一丝失落，她把目光收回来，默默笑话自己。
真是没出息啊，洛舒苒。
比起他账户有多少钱，你居然更关心他以前跟谁谈过恋爱？
她怔怔地站着，心神早就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看什么呢？”
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低嗓音。
洛舒苒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正对上傅知遥懒洋洋的身影。
他一身墨蓝丝质睡袍，头发刚洗过还没全干，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淌。
他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另一只手随意垂着，指尖还带着湿气。
这套睡衣是她之前逛街顺手拎的，自己也买了同款粉嫩色，那时候碰上节日促销，买一送一，图个便宜就打包带走了。
可从没想过两人会穿成情侣装这回事。
“看你毕业时拍的大合影。”
洛舒苒脸色平静，语气平得像白开水，说完还自然地转回身，继续盯着照片。
听说他在国外顶尖学校一口气拿了两个学位，门门高分，当年是校里出了名的学霸尖子。
也不知怎么的，越了解他，心里就越冒酸味儿，像隔着层纱看花，看得见美好，却总觉得中间隔了段距离。
她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但有些事，藏在心里久了就会变成刺，轻轻一碰就疼。
尤其这些事还和傅知遥有关。
背对着他，她假装不经意地问：“听说你跟你前任，是在同一个学校认识的？”
话出口后，她立刻后悔了。
这句话不该问，至少不应该用这种语气问。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毕竟一起过了这一年多日子，聊聊过去，也算不上越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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