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嘀咕
陆招挑挑眉。
“那你以前用的啥样的？”
陈望舒小声嘀咕道：
“都是沪上家里的抽水马桶。”
“学校的宿舍楼里也是……”
“就算是外面的公厕，那也都是水泥砌的蹲坑，铺了瓷砖，有人专门打扫……”
听着这话，陆招脑海中自然已经有了印象，不禁摇头呵呵一笑。
他再次指了指这木板茅房。
“陈医生。”
“我跟你说实话吧。”
“我这厕所还是重新修整过的了，在村里算好的了。”
“其他人家……”
“没厕所的，直接在村外面找块空地就解决了。”
“有厕所的，那也都是旱厕！”
“所谓旱厕，就是挖个坑，搭两块板子，周围拿玉米杆子一围就算完事了。”
陈望舒听着眉头拧成了一团。
“那那……夏天怎么办呀？”
陆招耸了耸肩。
“夏天？”
“能冲的能把你熏个跟头！”
“苍蝇蚊子之类的嗡嗡响，上个厕所就跟打仗似的。”
“咬屁股！”
“甚至上的人多了，一不小心，屁股还可能碰到那啥的小尖尖，你能想象吧？”
“但没办法，咱这山里就是这么个环境，能活下去都不错了！”
“啊？呕……”
陈望舒张了张嘴，难以克制的干呕，半天不知该说啥好。
她站在茅房门口，手抓着还算干净的门框。
眼神在那黑乎乎的洞口和陆招之间来回打转。
半天没有挪步。
陆招看着她那犹豫的样子，忍不住呵呵一笑。
“要不……”
“你实在不习惯，也可以去外面找个空地。”
“至少干干净净，也不用怕掉到厕所里去。”
“你呢，拿个小铲铲，自己刨个坑，完事用雪和土一埋，干净利索！”
陈望舒一听脸色更红了。
“啊，让让……我去野地里刨坑上厕所呀？这，这……”
她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什么来。
陆招收了笑，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陈医生！”
“你终究还是得适应上这种厕所的。”
"过两天，你去村长家住，他家的旱厕……比我这还简陋呢。"
“到时你更不习惯！”
他停了停。
“再说了。”
“这大冬天的，去外面的空地上。”
“小心屁股蛋子都给你冻僵了。”
“在我这茅房里，好歹能遮风挡雨，上完还能洗个手！”
陈望舒听到这话，咬着嘴唇，眉头紧锁。
她再次抬眼看向陆招，不禁试探性的问道：
“村里人家的厕所……真的比你这里还要差？”
陆招郑重的点了点头。
“嗯。”
陈望舒沉默了一阵。
最后终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猛吸了一口气。
“行吧……”
“我……我就在这上了！”
她说着，就红着脸将陆招往一旁推了推。
“那个……你你……你走远一点吧。”
陆招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就往屋里走去。
“行行，你自己慢慢来。”
哐当一声。
茅房的木板门被关上了。
……
屋里。
陆招继续收拾着背篓。
把最后几发子弹检查完毕，装了进去。
这时，却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了陈望舒的声音。
“陆……陆招！”
声音不大。
却很急切。
陆招放下东西走到院子里。
“咋啦？”
茅房的门开了一条缝。
陈望舒那又细又白的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手指轻轻的动了动。
声音却小的像蚊子在哼一样。
“那个……有有纸吗？”
“这里面……没放……”
陆招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
他转身回到屋里，从放纸的柜子里拿出了厚厚一叠草纸。
这才走到茅房门口，轻轻地敲了敲。
“给！”
门缝这才开大了一些。
而那只手又探了出来。
手指碰到这泛黄的草纸时不禁停顿了一下。
但很快又接了过去，缩了进去。
“谢……谢谢了。”
门很快关上了。
他紧了紧领子，提高声音道：
“陈医生，这草纸有些粗糙，容易烂。”
“你擦的时候……小心着点，别太用力。”
“不然，小心纸破了……那啥……粘在你手上。”
“对你多少有点心理阴影！”
茅房里顿时沉默了。
随即就传来了陈望舒闷闷的声响。
“我……我晓得了。”
声音中满是说不出的窘迫。
“哈哈……”
陆招轻笑一声摇摇头，转身回到屋里。
走了两步。
又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木板门，喃喃道：
“你想要帮助村里的老百姓。”
“这些日常生活……”
“才是你一个在城里生活惯的姑娘需要克服的真正困难！”
……
陆招回到屋里，把背篓最后检查了一遍。
这时，苏语诺也起床了。
她披着棉袄，头发随意拢在脑后，脸上还带着些刚睡醒的慵懒。
“今天还要进山吗？”
她走到陆招身边，双手搭在陆招背上，扫了一眼背篓里的东西。
柔声问道。
“嗯。”
陆招点点头。
苏语诺没再多问，轻车熟路的往厨房而去。
“我去给你热点吃的。”
“这么早出去，肚里得有食才行！”
厨房灶台里很快燃起了火。
没多一会儿，厨房里就飘来了饭菜的香味。
陆招刚把收拾好的背篓放在门口。
陈望舒就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陆招，她猛地低头，耳根子还泛着些红。
而再次抬头，跟陆招的眼神对上的一瞬间，又飞快的挪开了。
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陆招倒是一脸坦然，抬手指了指桌子。
“先别睡，坐会儿吃早饭吧！”
“哦。”
陈望舒轻轻的点了点头。
苏语诺则端着两个碗从厨房出来，看到陈望舒笑着招呼。
“望舒姐姐，让你久等了。”
“刚热好的贴饼子，还有卤肉。”
陈望舒在桌边坐下。
面前的盘子里放着金黄的玉米面贴饼子，还有一小碟切得薄薄的卤肉。
她拿起一个贴饼子咬了一口。
嘴角微抽。
嚼得很慢。
苏语诺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望舒姐姐。”
“是不是我做的这早餐不合你的口味啊？”
“我晓得，你是城里来的姑娘，应该吃惯了细粮吧？”
陈望舒愣了一下，嘴中嚼药的动作也快了一些，同时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
“有饼有肉的已经很好了。”
“你不晓得，很多城里人早上都吃不了这么好的呢。”
她说着。
又咬了一大口贴饼子。
嚼得很认真。
苏语诺这才放心的笑了。
而这时苏星瑶似乎也是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身来。
看到桌上的吃的，眼睛顿时一亮。
“哇，你们都起来了！”
她披了件衣裳，蹦蹦跳跳的坐在了桌边，伸手就去抓卤肉。
苏语诺却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手。
“洗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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