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我可以吻你么
刘菲菲的指尖在剧本封面上转了小半圈。
她突然抬起头，睫毛上还沾着刚刚哭过留下的水汽。
“听说《阿凡达》的3D眼镜要提前半小时去抢呢，你要不要……”
话说到半截，她喉咙一紧，生生咽了回去。
她吸了口气，迅速改口：“我是说，特效团队的打光真的很专业，值得你去琢磨琢磨。”
包有为把桌上的黑色记号笔收进笔袋里，挑了一下眉毛，倒没戳穿她这蹩脚的掩饰。
刘菲菲直接站起身来。
那件水绿色的真丝旗袍随着她的动作擦过椅腿，带出一阵茉莉香味。
这味道比五年前在片场闻到的香水味淡了不少，显然是出门前特意换了清雅的调子。
“老茶馆斜对过就有一家大影院。”刘菲菲两只手紧紧抓着手提包的皮带，“我让助理提前留了两个后排的中间座，那个位置看悬浮山最有冲击力。”
“行啊，正好我也想再去看看大银幕。”包有为干脆地答应下来。
这片子他前世今生加起来看了不下三遍，但陪着现在的刘菲菲再看一场，倒也谈不上浪费时间。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积雪覆盖的胡同口。
刘菲菲停在大影院门前，指着外墙上挂着的巨幅海报。
“你看纳美人的荧光尾巴，和你们涅槃《画皮2》剧本上的狐尾设计是不是挺像的？”
包有为顺着看过去，海报上那条蓝色的长尾巴在路灯下泛着微光。
形状确实和黑山他们做出来的概念图有几分重合。
取票机嗡嗡吐出两张红白相间的电影票。
刘菲菲撕下副券，抓着票根笑了出来：“你还记得咱俩头回在片场碰面吗？那时候你还在帮场记搬反光板呢，这一眨眼，圈里人都得管你叫包导了。”
包有为接过递来的3D眼镜，掏出衣兜里的绒布擦了擦镜片上的指纹。
“那时候你还跟我吹牛，说好电影就得让观众忘了是在看大银幕。”刘菲菲小声补了一句。
两人进了放映厅，光线随着片头龙标的出现迅速暗了下去。
刘菲菲身子悄悄凑近过来：“其实……这片子我都偷偷看了两遍了。”
包有为正在调试镜架的角度，闻言转过头看她。
大银幕的反光打在刘菲菲脸上，映出她清晰的轮廓。
正放到悬浮山在云层里升起的长镜头，刘菲菲身子往前倾斜，右手下意识抓住了包有为的外套袖口。
“涅槃光影现在搭的渲染棚，也能做出这种云雾层叠的效果。”包有为低声说。
刘菲菲没接这话，只是用手指把鼻梁上的3D眼镜往上推了推。
包有为能看到她镜片后面的睫毛在轻微抖动。
二十二岁的刘菲菲，脸颊上当年的婴儿肥全褪干净了，下颌线收得精致漂亮，确实挑不出半点毛病。
难怪网上天天有人喊她神仙姐姐。
放映厅顶灯大亮的时候，刘菲菲怀里的爆米花桶已经空了大半。
“你看卡梅隆的专访没有？”刘菲菲指着过道尽头的宣传牌，“他说为了一棵发光树的表皮纹理，前后让建模组改了两百版。”
“重工业电影都是拿这种细活磨出来的。”包有为跨过台阶。
刘菲菲跟在后面：“以前我总以为只要底子好，怎么拍都好看，现在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身后退场的人群涌过来，把她后面的话全冲散了。
一个拿着大衣的观众没留神，肩膀撞了刘菲菲一下。
包有为伸手托住她滑落的手提包。
包链拉开了一半，里面露出《恋爱通告》剧本的边角。
正是包有为刚才随手画了草图的那一页。
空白处多出了几行工整的铅笔小字，把原本生硬的台词改成了短句，末尾还用笔画了只歪歪扭扭的狐狸尾巴。
包有为把包拉链拉好，顺手将驼色围巾递过去。
“以后试戏改台词，先把嗓子里的甜腻劲压下去，别老含着糖说话。”
刘菲菲接过围巾的动作停在半空。
她突然踮起脚，凑在包有为耳根前说了一句。
风雪从影院出口的门帘缝隙灌进来，呼呼作响，包有为只听清了后半句。
“像纳美人那样，说真话的人身上会亮。”
包有为站在原地顿了半秒。
从影院出来，时间刚过晚上十点，两人没叫车，沿着护城河边的旧石桥慢慢走着。
风卷着河面上的碎雪刮过来，吹得刘菲菲身上的水绿色长裙下摆乱晃。
她露在旗袍开叉外的脚踝冻得泛白。
刘菲菲赶紧伸手去按裙角，可手指刚伸到一半，又调转方向，直接勾住了包有为垂在身侧的右手掌心。
她抓得很紧，掌心冒着细汗。
“你看河面上的浮冰，像不像悬在半空的石头？”刘菲菲仰起脸问他。
脖子上的羊绒围巾滑落下一截，扫过包有为的手背，带着爆米花的焦糖香。
包有为停下脚步，视线停在她冻得发红的耳垂上。
“纳美人说瞎话，耳朵先红。”
包有为伸出手，指尖贴在她耳垂边上碰了一下。
那块皮肤烫得厉害。
刘菲菲吓得脖子往后一缩，慌乱中绑头发的细发绳脱了扣，顺着风直接掉进了桥底下砸开的冰窟窿里。
披散下来的长发瞬间被风吹乱。
包有为手腕发力，一把攥住她的手，将人拉回身边。
刘菲菲撞在包有为的毛呢大衣前襟上，两人的身形贴在一块。
茉莉香气混着大衣上的雪松气味，全聚在三寸见方的地方。
“其实……”刘菲菲声音发飘，身子反而往他怀里缩得更深，“我今天……”
大衣领口落了几片雪花，顺着脖子往下化。
包有为低下头，两人的脸离得极近，连呼出的白气都缠在一起。
桥下的水流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刘菲菲的长裙扣子碰在大衣金属扣上，发出一声轻响。
“菲菲。”包有为开口，嗓子带着几分低哑，“我可以吻你么？”
刘菲菲手指猛地收紧，硬生生抓住了他毛衣侧面的线头。
她没有回答，只是睫毛上的水汽凝成细小的一滴，顺着脸颊滑下来，落在大衣翻领上。
她嘴唇抿着，像是在下什么狠心。
没等包有为动作，刘菲菲突然踮起双脚，直接仰头贴了上来。
温热的触感结结实实印在包有为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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