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轮番见面

包有为说完这句话，大银幕上的剧情恰好推进到南子与孔子的长篇对话。

叶颖坐在包有为右侧，忽然伸手用力拽了一下他的袖口。

包有为转过头，顺着叶颖手指的方向看向银幕。发哥正襟危坐，字正腔圆地吟诵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发音标准得挑不出错。

“他说话怎么全在背课文？”叶颖压低声音，嘴里嚼着爆米花，“听着好别扭。”

包有为轻笑出声，身体往叶颖那边靠了靠。

“这就是大明星迈不过去的坎。”包有为看着银幕上的特写镜头，直接点破，“他太想端着圣人的架子，忘了孔子首先是个会饿肚子的凡人。端得太高，人就假了。”

文咏杉在左侧探过头来，认真听着。

包有为顺势给两人上课：“你们俩以后去剧组，哪怕是演高高在上的仙女，也得接点地气。观众只认这种接地气的烟火味。”

叶颖连连点头，把爆米花桶抱在怀里。

对于发哥这位港城大腕，包有为完全没有滤镜。这位大牌演员片酬要得极高，各种排场要求繁多。很多国内导演迷信他的名气能扛票房。但包有为算过账，两亿成本砸下去，光片酬就吃掉一大块，出来的成片根本不符合现在年轻观众的胃口。

电影终于熬到了片尾字幕。

文咏杉赶紧把手机备忘录保存。整整两个小时，她记了满满三屏的微表情分析。

放映厅的灯亮起，场务拿着手电筒走过来引导退场。

包有为站起身，从兜里掏出那两张VIP票根，随手塞进叶颖的外套口袋。

“回去复盘。”包有为往外走，“自己去琢磨这部戏哪一段该快进，哪一段该逐帧慢放。把烂片的雷点全排一遍，比看十遍优秀影评管用得多。”

两人跟在后面，对包有为的专业度佩服得五体投地。

出了万达影城，包有为带着她们去了一家经常光顾的临窗粤菜馆。

三人落座。包有为点了几道清淡的特色小炒。

文咏杉坐在包有为侧边，视线全盯在旁边玻璃窗的倒影上。她手里捏着一双还没拆封的木筷子，模拟着电影里周寻接竹简的动作，嘴里念念有词。

包有为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转头看着文咏杉。

“去试戏的时候，别傻站着直愣愣去怼镜头。”包有为直接抛出干货，“把身体稍微侧过三十度，肩膀往下沉一点。机位拍过去，你身体的线条立刻就会产生故事感。选角导演就吃这一套。”

文咏杉赶紧照做，调整了一下坐姿，整个人的仪态果然有了变化。

一顿宵夜吃得极快，两女满载而归。

深夜，市中心的大平层公寓。

电梯门合上，空间顿时变得逼仄。

文咏杉站在包有为身侧，裙摆随着电梯的运行晃动，发梢不经意间扫过包有为的手背。有点痒。

叶颖靠在另一边的轿厢壁上，手里紧紧捏着那张电影票根，低着头沉思，脸颊微红。

“叮——”电梯到达楼层。

包有为率先走出去，指纹解锁推开大门。

玄关的感应灯瞬间亮起。

文咏杉走在前面，弯腰换上拖鞋。随着她的动作，长裙下摆被稍微撩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脚踝上戴着一条极细的银链，坠子是一片红色的迷你枫叶。在顶灯的照射下直反光。

“涅槃新出的联名款？”包有为随口问了一句，在旁边换鞋。

文咏杉直起身，点头承认：“昨天刚去店里买的。”

包有为抬起头，正好看到叶颖走进来。叶颖随手把包挂在衣帽架上，侧头的时候，耳后赫然别着同款的枫叶发夹。

包有为看着文咏杉，伸手替她掸掉肩膀上沾着的一根细线头。

“下次拍古装宫廷戏，把这种脚链藏在厚重的裙摆里。”包有为凑近半步，声音压低，“只漏出半寸就够了。全露出来显得掉价，看不见的东西才最勾人。”

文咏杉呼吸一滞，赶紧把裙摆往下扯了扯。

叶颖刚走到岛台边准备倒水，听到这话，手腕一抖。

水壶里的温水溅出几滴，落在玻璃杯外的台面上。

客厅外的阳台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风铃声，晚风顺着半开的落地窗灌进来，把屋里的燥热吹散了些。

包有为没再继续逗留，嘱咐她们早点休息，便转身离开了公寓。

接下来的三天，包有为全天耗在公司，时不时去形体训练室转一圈，盯着文咏杉和叶颖排练剧本。

有涅槃这棵大树撑腰，她们去试外戏根本不需要经历底层的摸爬滚打，副导演全得客客气气供着。资源堆砌加上包有为的亲自开小灶，两个新人的业务水平肉眼可见地往上涨。

第四天下午，包有为出现在了京城三环外的一处高档小区。

密码锁应声而开。

杨觅穿着一套紧身的瑜伽服，正毫无形象地瘫在宽大的布艺沙发上。茶几上堆满了各种剧本和商业合同。

听见动静，杨觅猛地坐直身子，直接扑过来挂在包有为脖子上。

“大忙人终于舍得来看我了。”杨觅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包有为托住她的腰，把人抱回沙发上。

杨觅现在可谓是红得发紫，稳坐国内一线花旦的位置。她把自己的通告排得密不透风，连着三个月没休息过一天。

“这么拼命，不打算要身体了？”包有为伸手帮她捏着后颈发僵的肌肉。

“我得赚钱买大房子啊。”杨觅享受着按摩，舒服地哼了一声，“昨天刚签了两个顶级护肤品的代言。全靠你上个月教我的那套话术。我直接跟品牌方对赌带货销量，他们亚太区总监当场就把合同拍板了。”

杨觅转过身，双手捧着包有为的脸，直接印上去重重亲了一口。

包有为陪着她吃了顿私房菜，在公寓里腻歪了两天。杨觅的执行力极强，两天后又精神抖擞地钻进了保姆车，直奔机场去跑外地路演。

一周后。魔都。

周妮娜的公寓里炖着一锅浓郁的排骨汤，整个屋子全是香味。

包有为坐在餐桌旁，喝了一口热汤，从头暖到脚。

周妮娜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毛衣，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吃饭。

她不像杨觅那么有野心，也不像樊冰儿气场全开。她永远是这副温吞顺从的模样。

包有为放下汤勺，擦了擦嘴：“最近在公司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呀。”周妮娜笑得很甜，“车道铭老师昨天还表扬我了，说我对角色的共情能力变强了。”

这几年在包有为的硬塞下，周妮娜从籍籍无名的配角一路演到了女二号。现在也算是圈里有名有姓的二线女星。

周妮娜伸手给包有为添了一碗汤，语气轻松地提起一件事。

“前几天有个以前跑龙套时认识的小姐妹，拐弯抹角地打听我。”周妮娜语气里带着不屑，“非要请我吃饭，话里话外全想让我牵线搭桥，把她弄进咱们涅槃的组里。”

“你答应了？”包有为随口问道。

“我全推了。”周妮娜头摇得飞快，“我又不傻。以前我连盒饭都吃不饱的时候，她们天天跟别人抱团排挤我。现在看我混出头了，跑来套近乎。我绝不给你惹这些莫名其妙的麻烦。”

她非常有自知之明。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全凭包有为点头。为了那些塑料姐妹情去挥霍包有为的人情，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包有为听完，满意地笑出声，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做得对。”包有为给出肯定，“这个圈子全是在往上爬的人。自己站稳了才是真本事。”

周妮娜得到夸奖，整个人开心得直往他身边凑。

包有为顺势搂住她的肩膀，抛出一个重磅决定。

“最近这半年先把手头的戏演好，把基本功砸扎实。”包有为语气认真起来，“等过了这阵子，我亲自开一部大银幕的戏。直接让你挑大梁演女一号。”

周妮娜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包有为。

“包导……你没拿我寻开心吧？”她声音发颤。能上包有为主控的院线电影，还是女主角，这是多少女明星打破头都抢不到的资源。

“我说出的话，什么时候落空过。”包有为拍板定音。

周妮娜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接双手勾住包有为的脖子，用力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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