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火尽缘消
困婴铙里沉默了很久。
最终，里面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小友，可否展开法宝，让老夫再看一眼孙女……”
“前辈还是不要再动别的心思了。”
陈易语气平淡，说着，略微催动金铙，里面瞬间浮现出数柄飞刀，寒光森森，对准了元婴。
“否则，别怪晚辈不客气。”
“且慢！”
玄烬真君连忙开口，“我说便是。
你只需要修习本君所创的《赤渊熔灵功》，便可彻底收服此火。
届时，不管你是将其用来进阶那神妙的葫芦，还是自己掌控异火，都是可以的。
当然，本君建议你，如果有机会，还是抹去那玄熔灵焰的灵智。”
“还请前辈将此法传给在下。”
陈易淡淡开口，“当然，丑话说在前头，晚辈希望前辈不要自作聪明。
稍后我会让玄素先行试修一遍功法，一旦察觉有异……”
“小友。”
玄烬真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感慨，“你年纪轻轻，城府与手段，竟比不少元婴老怪还要深沉。
也难怪我那孙女舍弃叶豪，偏偏对你倾心。”
或许是玄烬真君真的要死了，他的话也多了起来。
话音落时，仅存的一点点本源魂力缓缓涌动，凝聚成两枚灵光流转的玉符。
一枚记载《赤渊熔灵功》，一枚记载炼器传承。
“小友，这里面便是老夫的功法和炼器传承了。
至于烬火岛的秘藏，老夫想把它留给孙女……”
陈易心念一动，两道玉符自困婴铙之中缓缓飘出。
“玄素。”
玄素怔怔上前，伸手接住玉符。
她脸色惨白，眼底还残留着方才被至亲背叛后的死寂，可指尖触到玉符的刹那，依旧稳稳握在了掌心。
陈易没有多看她一眼，神识牢牢铺开，一刻不停锁定她周身灵力的每一丝异动。
玄素依着陈易的吩咐，当场研读玉符，运转灵力试修《赤渊熔灵功》。
她一边对照玉符口诀，一边引导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游走，起初还有些生涩，数息之后便渐渐顺畅起来。
陈易的神识自始至终悬在一旁，仔细探查，半点不敢松懈。
“小友，老夫以道心起誓，这次绝没有暗藏陷阱。”
玄烬真君的声音又响起来，“此刻老夫本源已然枯竭，已经没有夺舍之力了。”
陈易没有理他，直到玄素将功法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没有出现走火入魔的迹象，才收起玉符。
“小友，既已确认功法和传承无误，是否可以……”
“前辈稍安勿躁。”
陈易回了一句，没有立刻放人。
又静静等候了半个时辰，他反复以神识探查，确认玄烬真君的元婴本源确实在飞速消散，再无发难之力，才催动万魂幡。
无数阴魂悠悠飘出，环伺在玄素身侧护持。
“去吧。见你爷爷最后一面。”
困婴铙缓缓放开一道缝隙。
“多谢陈公子。”
玄素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快步上前。
元婴小人从铙中飘飞而出，灵光稀薄得几乎快要透明，边缘不断有细碎光点随风飘散。
它悬在玄素面前，小小的身躯微微震颤，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其吹散。
“素儿……爷爷……”
“爷爷，我不怪你。”
玄素跪在元婴小人面前，声音很轻。
玄烬真君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缓缓开口，将烬火岛秘藏的地点一一告知了玄素。
玄素跪在地上，一字一句地听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却没有出声打断。
交代完毕，他元婴轮廓从边缘开始一点点消融，灵光化作点点金芒，散入周遭灵雾。
“老夫这一生，起于异火，也终于异火。”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当真是造化弄人。”
紧跟着，他缓缓吟出一句短诗：
“少年窃火烬火渊，半世功名一炬燃。
鼎碎丹残身亦烬，方知此火是前缘。”
诗句落音的瞬间，元婴小人轰然散开，化作漫天光点，消融在白茫茫的灵泽雾气里。
他遗留的本命离火印与一柄飞剑，悠悠下坠，轻轻落在玄素身前。
玄素跪在原地，久久没有起身。
陈易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生出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果然呐，每一位元婴修士的成功之路都是不可复刻的。
他对玄烬本无太深的恨意，甚至隐隐有些佩服。
到了绝境还在千方百计搏一线生机，这份心性与魄力，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当然，这份想法，也建立在对方已然魂飞魄散、乖乖交出传承的前提之上。
若是不然，结局便是另一番光景。
陈易收回思绪，对着那片飘散的光点，郑重地行了一个修士礼。
“玄烬道友，走好。”
玄素跪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许久，才慢慢站起身，抬手拭去脸上泪痕，转身对着陈易深深一拜。
“陈公子大恩，小女子此生难报。
爷爷留下的这两件法宝，公子若是用得上……”
“你自己留着吧。”
陈易扫了一眼两件法宝，威能已然折损大半，论杀伤力还不如他手中五行剑。
玄素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低下头，把两件法宝收好。
“后面的秘境太过凶险，你且在这外围寻些机缘吧，待此番秘境结束，我带你回青云宗，也算是全了对你爷爷的承诺。”
“是，我都听陈公子的。”
玄素心中还是很庆幸的，庆幸陈易没有迁怒于她，也没有抛下她。
其实，这一切早有因果。
如果不是玄素一开始对陈易毫无保留，又对其言听计从。
陈易又怎么会让她活着呢？
陈易本打算就此动身，略一思索，还是取出一枚阵盘丢给她。
他答应过玄烬真君庇护玄素。
陈易不是守信的人，但他答应过的事，只要不费什么力气，他也不介意做到。
“此乃青息龟甲阵，我暂时用不上，催动起来十分简单，你便躲在这阵法之中吧。”
“玄素此生定然以公子..........”
玄素的话还没有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震天轰鸣。
波动厚重狂暴，绝非普通金丹修士能够引发。至少是元婴中期以上的大能在交手，否则动静传不到这么远。
陈易不再迟疑，背后腾蛇双翼一展，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响动传来的方向疾掠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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