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袈裟换庇护
十六虽满心疑惑，却也麻利重新布置起石桌。
不多时，几碟素斋、一壶温酒摆放妥当。
东西虽简陋，比起方才那一把花生米，已是体面不少。
陈易与伏魔方丈相对而坐，十六在一旁陪坐，脸上的表情却比方才规矩了不少。
“大师，请。”
陈易端起酒杯。
“小友请。”
伏魔方丈举杯相迎，二人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陈易放下酒盏，目光平静望向对面枯瘦老和尚。
方才进门时那番 “与佛有缘” 的说辞，他一个字都不信。
伏魔方丈是元婴魔修，又是十六的师父，这种人说话不会像十六那么随意。
“大师说我与佛有缘。”
陈易缓缓开口，“可否为晚辈解惑？”
伏魔方丈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陈易会先客套周旋，没料到对方开门见山，直接点破。
“十六这位同伴，果然不简单。”
他心底暗道，面上不动声色，指尖轻轻捻动手中念珠。
“既然小友直问，那老衲便直言。”
他抬眼，浑浊目光落在陈易身上，“老衲在你身上，感应到一件佛门宝物。不知小友可否容老衲一观？”
“佛门的宝物？”
陈易微微一怔。
一旁十六亦是满脸错愕。
陈易略一思索。
他身上与佛门沾边的东西，只有一件。
剥皮袈裟，从韩峥遗物中所得，后来在万灵散人那一战中损了大半，血煞之气几乎耗尽。
他抬手探入储物戒，将那件破损的袈裟取了出来，搁在石桌上。
袈裟表面灰白斑驳，暗红的血煞纹路已经褪了大半，边缘有几处撕裂的口子，灵性大损。
“不知大师所言，可是此物？”
伏魔方丈目光一落至袈裟，整个人骤然僵住。
他手里念珠的捻动骤然停下，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大了一瞬。
他伸手，指尖在袈裟表面轻轻抚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手，长长吐出一口气。
“竟然真的是这件东西。”
十六探头瞧了瞧，满脸不解：“师父，这不就是件破袈裟么，有什么稀罕？”
“你懂什么。”
伏魔方丈目光依旧锁在袈裟之上，“这件袈裟，乃是以千名佛修的皮肉与神魂炼制而成。”
十六手一抖，惊得结结巴巴：
“千…… 千名佛修？整个中原九州佛修寥寥无几，哪里寻来这么多？”
伏魔方丈缓缓摇头。
“西漠有一方佛国，里面的修士，皆是佛修。”
他抬首看向陈易，语气带上几分审视：“莫非小友乃是西漠之人？”
陈易神色不变，语气淡然：
“此物是晚辈斩杀一名邪修后所得。大师若是中意，尽管拿去便是。
只是这件法宝破损严重，威能十不存一。”
“这怎么好意思。”
伏魔方丈嘴上客套推辞，手却毫不迟疑伸了过去，小心翼翼将剥皮袈裟叠好收进袖中，动作行云流水。
“那老衲便却之不恭了。”
十六看得目瞪口呆，回过神当即嚷嚷起来：
“师父！你怎么刚见面就拿走陈兄一件宝贝？未免也太过分了！”
“话不能这么说，”
伏魔方丈瞥了徒弟一眼，“陈小友亲口相赠。”
抬手一记脑瓜嘣弹在十六额头，力道不轻。
十六 “哎哟” 一声，捂着脑门向后缩了缩。
“大师尽管收下便是。”
陈易端起酒杯，从容笑道，“晚辈此番前来，也未曾备下礼物。大师既然喜爱，也算一桩缘分。”
“哈哈哈哈！”
伏魔方丈放声大笑，一身枯槁之气一扫而空，“说得好！
小友放心，此番秘境之行，老衲必保你周全！”
“多谢大师。”
伏魔方丈心中对陈易愈发满意，抿了一口杯中酒，心底暗自盘算：
难怪此人年纪轻轻修为如此出众。
短短片刻交锋，竟能将自己心思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件残破袈裟，换取元婴修士在秘境之中庇护，陈易这笔买卖不算亏。
而这件袈裟纵然破损，终究是千佛魂皮所炼，内里残存佛门气息，对他这佛修用处极大，日后寻得材料修缮，依旧是一件不俗法宝。
“对了，”
伏魔方丈放下酒杯，“你既是青云宗弟子，师承何人？可是青霄老祖？
方才见你施展的易容幻诀，老衲看着颇为眼熟。”
“不错，晚辈有幸得青霄老祖传承。”
陈易平静答道。
“原来如此。”
伏魔方丈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当年他与青霄老祖有数面之缘。
青霄老祖当年虽然神通广大，但终究早已陨落，并非那尊人界绝顶。
只要陈易背后不是那人，一切便都可控。
他敛去笑意，神色郑重起来：
“那老衲便为你二人细说一番这秘境内的情况吧。”
陈易与十六同时收敛心神，侧耳静听。
伏魔方丈自袖中取出一卷泛黄帛书，平铺在石桌上。
帛书绘着简易地形图，山川脉络一一标注。
“沧澜秘境范围不大，分为内外两层，可里面天材地宝不少。
就算在外围，也藏诸多机缘。”
他指尖点向帛书一处标记：
“我建议你二人前往潮音谷。
谷底暗藏一条暗河，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涌起大潮，轰鸣之声宛若万马奔腾。
潮水退去之后，河床之中会冲刷出大量宝物灵药，不少都能助修士精进修为。”
手指顺着帛书继续下移：
“再往深处便是葬骨林。
那是一片半淹于海水的古老树林，树干中空，填满妖兽残骨。
树冠浓密遮天蔽日，枝干悬着风干兽皮与兽牙。
此地生有葬骨木心、浮光骨萍、寄生兽魂一类奇物。”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二人：
“其余地方，你们不必涉足。
大多是妖兽专属机缘，人族修士拿到用处有限，还常有三阶妖兽争抢，犯不上冒这个险。”
“师父。”
十六开口问道，“那内层呢？我等就不能前往内层吗？”
伏魔方丈淡淡看他一眼：
“内层并非绝对不能入。
但想要抵达，必须穿过沧澜瘴，那是一处天然幻境。
我等元婴修士已然度过心魔劫，自然可以轻易度过。若是金丹修士，则是难如登天。”
他卷起帛书，语气带着告诫：
“你二人莫要痴心妄想。
内层宝物虽诱人，却云集元婴修士与化形大妖。安心在外围寻宝就好。”
“好吧。”
十六撇了撇嘴，略有不甘。
“多谢大师指点。”
陈易拱手致谢。
“去吧去吧。”
伏魔方丈摆了摆手，“秘境开启之日，随我一同出发便可。”
“晚辈记下。”
陈易起身告辞，十六紧随其后向伏魔方丈行礼。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石室，沿着石阶重回地面。
“陈兄，”
十六凑上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我师父这人就这样，看见稀罕宝物就挪不开眼。你别往心里去。”
“无妨。”
陈易目光望向远处海面，淡淡道，“不过一件破损袈裟罢了。”
十六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走，咱们回去等你师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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