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3昨天所有的荣誉已变成遥远的回忆

一遍比一遍冲，一遍比一遍野。

最后一遍副歌，他干脆扯下话筒架，攥着话筒蹲在舞台边缘，对着全场嘶吼。

十万人的呐喊声，让体育场变成了个巨大迪厅，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跟着鼓点震动。

吉他啸叫，他手按在了琴弦上，音乐戛然而止。

全场静了半秒，随即呐喊声掀翻顶棚。

“蚩尤！蚩尤！”的喊声连成一片，山呼海啸。

这才是摇滚天王的实力，开场就炸。

掌声足足持续了一分钟才慢慢平息。

丁烈向台下摆了摆手，退到了一旁。

舞台灯光一沉，巨幕的颜色变成了暖金色，混着轻轻的风铃声。

杰哥握着话筒，低头站在舞台中央，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前奏的钢琴轻轻落键，淡淡的敲在晨雾里，像敲在人心上。

他低头对着话筒，开口的瞬间，全场的心都轻轻沉了一下。

压得极低的嗓音，近乎于嘶哑。

无比的沉重。

像是一座无形的山，压在所有人的心上。

“昨天所有的荣誉

已变成遥远的回忆

辛辛苦苦已度过半生

今夜重又走进风雨”

这一次，他的唱腔有了极大的变化。

他放弃了一切歌唱的技巧，就是这么平淡的，一字一句的缓慢诉说。

像脱了军装的退伍兵，回头望着兵营，语气里只有怅然。

他的声音很沉，很慢，颗粒感十足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感觉到压抑。

十万人的场馆里，安静地有些吓人。

这个世界，没有下岗潮。

但人生有起有落，谁没有经历过低谷？

这种从高峰跌落到深渊，经历者也不在少数。

一些中年观众，他们想起几年前失业时，那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眼眶顿时红了。

中年失业，堪比老年丧偶。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那种想哭哭不出来的绝望。

主歌慢慢推进，音乐的沉重感慢慢褪了，多了一分振奋。

副歌的瞬间，钢琴和弦一推，管乐轻轻铺进来。

杰哥的声音彻底放开，厚重的烟嗓铺满全场，坚定、滚烫，不服输：

“心若在

梦就在

天地之间还有真爱

看成败

人生豪迈

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巨幕上的朝阳跳出云层，金光铺满整条老巷。

一种积极，振奋的情绪，从每个人的心中浮现。

很多人情不自禁的跟着歌词哼唱，声音从看台各个角落冒出来，慢慢汇成一片，和舞台上的声音叠在一起。

最后一句“只不过是从头再来”，已经演变成了全场大合唱。

管乐最后一个长音落下，朝阳完全升起。

巨幕上，老巷里人潮涌动，向着阳光的方向走去。

全场掌声如一波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铺满整个体育场。

丁烈站在舞台侧方，也抬起手，慢慢鼓着掌。

他看向杰哥的眼神充满了钦佩。

男人之间的交流，不用说话。

这一首歌唱完，他就懂了。

不是经历过巅峰，又坠落深渊，绝唱不出这种感觉。

此刻，他已经猜出了刑天的身份。

十年前，杰哥的地位更在他之上，算得上是前辈。

他本以为杰哥已经彻底退隐，没想到居然用完全不同的面目，再次站到了舞台上。

如果是他经历了杰哥的事，不知道是否有这种勇气。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站在舞台两端，两道灯光打在他们身上，像两座各立一方的山。

“过瘾！太过瘾了！”

何九走上台的时候，声音都带着点哽咽，

“无地自容对从头再来，我刚才浑身都在冒汗。

话不多说，半决赛对决，不打分，只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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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票，十分钟实时投票。

票数高者晋级最终歌王之战，票数低者，止步四强。”

他抬手一指大屏幕：

“投票通道，现在开启！”

话音落下，大屏幕中央跳出两个醒目的数字框。

左边蚩尤，右边刑天，票数从0开始飞速跳动。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大屏幕。

这场《蒙面歌王》决赛的实时收视率，已经破了8%。

这代表着，最少有3亿人，在通过各种渠道观看比赛。

从这场比赛开始，不再是现场十万人来决定胜负。

而是这3亿人。

即便是刑天的身份未明，但在这种庞大基数下，他并不比蚩尤差多少。

只是，摇滚歌曲确实更加上头。

特别是这首《无地自容》，更是金曲中的经典之作。

即便在这个世界，只是发布了半个月的时间。

但也已经成为摇滚歌曲的代表作。

否则，天王丁烈也不会在如此重要的场合，选择唱这首准新歌了。

一开始蚩尤的票数确实一路领先，开场半分钟就拉开了十万票的差距。

投票的人太多，每一秒都在以成千上万的速度变化。

三分钟过后，刑天的票数开始慢慢追了上来。

第五分钟的时候，两个数字第一次齐平，都停在了八百万票左右。

“哇，”

全场掠过一阵惊呼。

八百万票，代表着最少有八百万人用手机投出了这真金白银的一票。

最多是一千六百万人。

这种全民参与，由观众决定一位顶级歌手去留的赛制，在华国，还是第一次出现。

之前，只有素人音综才这么干过。

所有人，都有种见证历史的错觉。

两人票数你追我赶，交替领先。

票数累计速度越来越快。

后台导播室里，张导盯着实时票数曲线，手心全是汗。

这才是半决赛该有的样子，胶着、刺激，不到最后一秒，谁都不知道结果。

第九分钟的时候，蚩尤领先了八万票。

台下的摇滚迷已经开始欢呼，可就在最后三十秒，刑天的票数突然往上窜。

八万、五万、三万……

倒计时十秒，两个数字已经贴在一起，无法看清谁多谁少。

前排的观众忍不住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忘了。

“三——二——一！投票结束！”

何九的声音落下的瞬间，数字停止跳动。

大屏幕上，两个数字赫然定格：

蚩尤：18849872票

刑天：18853128票

三千两百五十六票的差距，微乎其微，结果却天差地别。

全场愣了半秒，随即掌声和惊叹声混在一起，炸得人耳朵发嗡。

赢了。

刑天赢了。

以三千票的微弱优势，险胜蚩尤，挺进最终决赛。

丁烈站在灯光里，愣了两秒。

随即低笑一声，抬手冲对面的刑天竖了个大拇指。

“够劲。”

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粗粝，带着点遗憾。

刑天也抬手，拳峰对着他轻轻撞了一下：

“承让。”

没有争执，没有不服。

硬汉之间的对决，输就输了，赢就赢了，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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