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最好的同盟

终于有人看到了她的痛苦。

她的“前男友”，那个坚定的，没有背景和权势，却从来没有忘记过尊重和爱她的男孩子，再一次找了过来。

他用了很多的努力，才让自己勉强有机会接触到江郁州的圈层。

在一次宴会上，他找到了沈清源，要带她走。

沈清源听到自己的心脏再一次跳动起来，可是紧接而来的，是更加深重的痛苦。

没有人知道江郁州是个什么样的疯子，他病态的不择手段只有她知道。

所以现在还能逃吗？她甚至有了一个孩子。

一个强迫自己不要去爱的孩子。

沈清源拒绝了。

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能将对方拉下水。

然而再小心的交流也被江郁州发现，他怒不可遏，以为沈清源要离开。

江郁州疯到在高楼上逼着沈清源二选一。

选孩子，还是选初恋。

一个是襁褓中的幼儿，有着她本能的爱意。

一个是试图拯救她的初恋，在无数误会下依旧想要抓住她。

沈清源在无数的痛苦折磨中都没有崩溃，却在这个时候断掉了脑海里的最后一根线。

她冲向天台，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结束这场折磨。

初恋比抱着孩子的江郁州更快一步冲过去，拦住了她，自己却失足坠楼。

在她撕心裂肺的惨叫中，这场噩梦没有结束，而是变成了更深的噩梦。

沈清源也是从这天起，精神状态出问题的。

以前只是痛苦，悲伤，愤恨，但尚存理智。

但从那以后，开始出现幻觉，躯体化和无法自控的死亡念头。

她觉得自己背负了一条人命，好人死了，恶魔却依旧掌控一切。

江郁州变得小心翼翼，脾气极好，甚至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只是对她的监视更加密不透风。

人们更加羡慕沈清源了，嫁得那么好居然还出现了精神病，但痴心不改的霸总丈夫不仅没有抛弃她，反而越发关心爱护，恨不得捧在手心。

日子就在这样极度的痛苦和麻木中过去。

沈清源已经忘了自己以前是什么人，为了什么活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怎么才能解脱。

直到今天。

忽然有人提醒她，你原本是什么样子的。

遥远的好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再一次在她的眼前展现出来。

将她麻木的感知收拢，粉碎。

江渊耐心地等待着她。

他和江郁州一样，偏执，病态，不达目的不罢休。却又融合了母亲的基因，不至于成为那样折磨他人的疯子。

“妈妈，以前我小，我什么都做不到，但现在我可以帮你了

“不要死。你一个人没办法，但是我们两个人可以，我是除了你意外最了解你和他的人，我们会是最好的同盟。”

沈清源没有说话，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儿子。

江渊看着那双眼睛，那双漂亮精致的，并且遗传给他的眼睛，知道，他抓住了这个机会。

-

这几天，江渊除了养伤，就是陪母亲和理清自己的思绪。

与此同时，他趁着江郁州状态极差，开始逐渐探入他的权利中心。

作为江郁州的独子，再怎么被苛刻对待，集团里的人也不可能拒绝这个小少爷的要求。

更何况，这个小少爷，展现出可怕的嗅觉和威胁。

一切都在不着痕迹却又迅速地变化着。

除此之外，他没有一秒不在想念颜岁。

但他依旧胆怯，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准备好面对她。

如果没有颜岁，他不会有追逐月光和拯救母亲的念头，如果没有怀特那个男人带来的威胁感，他更不会这么快就下定决心开始反抗。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他在岁岁面前也暴露了太多的阴暗的念头。

不配得感和追逐占有的欲望交织，叫他不得不选择逃避。

但没关系，小月亮是他唯一深重的执念，而他一定会重新站在她面前，干干净净地，抛去一切阻碍地站在她的面前。

今日，是出院的最后一天。

他伤势不算重，医生照旧在给他做检查，等结果出来就可以出院了。

江郁州当然不会出现在这里，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沈清源的身上。

江渊在父亲的眼神中切切实实看到了恐惧。

有的时候他觉得很可笑。父亲确实是在意母亲的，甚至在意的程度超过一切，看到她笑一下比什么都开心，可是偏偏一次又一次将她推入深渊。

江渊想，如果自己以后也出现父亲这样可怕的念头，第一件事一定是先杀了自己。

小少年沉默又礼貌地和医生和护士道谢。

等房间再一次空无一人的时候，他摸向自己胸前口袋的发卡。

那些从小月亮那边偷来的小东西，只要触碰到，似乎就有了力量。

他好想她。

忽然，门口响起轻快的脚步声。

随后，一道他想都不敢想的甜软声音响起：“哇，哥哥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呢。”

江渊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一样猛地缩回手，心脏咚得一下快要跳出胸口。

巨大的喜悦和巨大的惶恐一起涌来。

他控制不住地抬头看去，日思夜想的小姑娘笑眯眯跑了进来，像是以前无数次那样朝他可爱地眨眼，又毫无芥蒂地凑近。

“哥哥，我好担心你，我真的很担心你。”

江渊坐在床边，一时间忘了呼吸。

他很想问，你不讨厌我吗？你不害怕我的阴暗和胆怯吗？我和你坦白了那些，你还愿意担心我吗？

可是这些问题一起涌向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小朋友似乎也习惯他不说话，戳了戳他的脸颊：“哥哥，不要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安慰人的话听上去没有任何新意，但江渊就忽然坚信，她说的都会成真。

“好。”他听到自己开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知道吗？”小朋友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变成了特别厉害的人，当然，我也特别厉害。”

她亮晶晶的眼睛让江渊的心脏都在颤抖，不知道为什么，鼻尖很酸。

他几乎想要控制不住地抱抱她，但他只是掐紧掌心，垂下眸子，“好。”

不管她说什么，都是好。

“哥哥，我要和教父出国啦，过段时间就要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不不不，这个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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