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战退魔界之主
一拳,对上一抓。
没有声响。
满城几十万魔修,全瞪大了眼,等着听那一声山崩地裂。
可拳和爪碰到一块儿,跟两块棉花撞上似的,一点声都没有。
怪就怪在这儿。
越没声,越吓人。
只见陆言那只拳头,被魔尊五根手指,一把攥住了。
攥得死死的。
魔尊脸上还带着笑,可那笑,一点点僵住了。
噬灵诀运到了顶,他想跟吞别人一样,顺着这只拳头,把里头的力气、本源、连人带命,一块儿吸进自己肚子里。
吸不动。
不是对方力气大,顶住了他。
是这拳头里头,压根就没东西可吸。
他攥着的,不像是一个人的手,倒像是攥住了脚下整片大地。
大地有多少力气?你吸得干一条河,吸不干一片土;
你搬得走一座山,搬不走这整整一方天。
"怎么回事……"
魔尊头一回,嘴里嘀咕出声。
他加了把劲。
整座身斗台连根拔起来的石头、血柱、王座,全疯了似的往他掌心里钻,在他指间碾成齑粉。
满城魔修吓得魂飞魄散,死死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可就那只拳头,那一个灰袍人。
纹丝不动。
脚底下的石面,连道裂缝都没有。
"该我了。"
陆言看着他,平平吐出三个字。
他那只被攥住的拳头,往前,送了一寸。
就一寸。
魔尊那张俊脸,当场变了色。
一股他这辈子都没碰到过的力气,顺着拳头,直直顶了过来。
砰!
这一回,有声了。
闷响,不大,跟敲了一面鼓似的。
可就这一声鼓响,魔尊整个人,往后滑了出去。
他踩着半空,一步,两步,三步……脚下虚空被他生生踩出一道道裂纹,一直退出十几丈,才停住。
他垂下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掌心,红了一块。
七界最古老的五劫,修了五万年噬灵诀、吞过无数天骄的魔尊,被一个刚破劫没几天的年轻人,一拳,震得手掌发麻。
满城死寂。
趴在地上的血衣卫,全傻了。
他们这辈子信奉的就一件事
宫主无敌,宫主想吃谁吃谁。
现在他们眼睁睁看着,宫主出手,没吃成,还让人一拳,打退了。
"咕咚"一声,不知是谁,吓得吞了口唾沫。
在落针可闻的血斗城里,这一声,格外响。
高台上。
血屠魔君死死攥着拳,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他看清了。
那一拳用的,完完全全是魔界的路子
以身为器,骨头硬,拳头硬,硬碰硬。
一个外乡人,用魔界自己的道,在魔界的地盘上,把魔界万古第一的五劫,打退了。
"好……"血屠喉咙发紧,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那张血色面具后头,一双眼烧得通红,
"好啊……"
他等了一万年。
一万年里,魔尊在他心里,是一座高得没顶、永远翻不过去的山。
今天,他头一回看见,那座山,晃了一下。
半空里。
魔尊垂着手,站了好一会儿。
他没再出手。
他抬起眼,重新打量着陆言,那眼神变了。
先前是看一道菜,看一件器物,看一只自己养在圈里、想什么时候宰就什么时候宰的牲口。
现在不是了。
现在他看的,是一个跟他一样、站在山顶上的人。
"五劫。"魔尊缓缓开口,
"真真正正的五劫,"
"你今年,多大?"
"不到三十。"陆言道。
"不到三十……"魔尊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这一回,他笑得有点说不清,是兴味,是恼火,还是别的什么,连他自己都没分辨明白,
"朕修了五万年,吞了无数个你这样的天才,修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不到三十,一拳,打退了朕。"
他摇了摇头,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荒唐的事。
"朕现在,更想吞你了。"魔尊盯着陆言,一字一句,
"吞了你,朕这五万年,兴许就真活明白了。"
"你吞不下。"陆言还是那句话,平静得很,
"刚才那一下,你自己心里清楚。"
魔尊没接话。
因为这是实话。
方才那一拳,他要是拼了命,能不能拿下这个陆言?
或许能。
可那得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死战,他自己,也得掉半条命。
而眼前这小子,身后还站着四界的兵,脚下还站着南疆七百里几十万魔民,旁边,还有一头憋了一万年的疯狗血屠。
这笔账,魔尊在心里,扒拉了两下。
不划算。
他是魔。魔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好。好得很。"
魔尊收回手,重新背到身后,脸上那点冷意,又收了回去,变回那个出来散心的教书先生模样,仿佛方才那场硬碰硬,根本没发生过。
"七界联军的事,朕,不应。"他慢悠悠道,
"至少现在不应。"
"朕是魔。你们去给七界守大门、挡那张吃天的嘴,跟朕没关系。它吞你们六界,吞得越多,朕这魔界,反倒越安全,这道理,陆道友不会想不明白。"
这话一出,满城魔民心里又是一沉。
到底是魔。
可魔尊话锋一转。
"不过——"他看着陆言,那双漆黑竖瞳里,兴味越来越浓,
"朕也不拦你。你在南疆,想折腾,折腾。血屠那头老狗,你拉得动,是你的本事。"
"朕只提一件事。"
他抬起一根手指。
"三年。"
"朕算过,底下那张嘴,最多三年,就得把封妖古阵啃穿。"魔尊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是喜是忧,
"三年之后,它破封,第一个吞的,是不是你说的玄墟,朕不知道。朕只知道,它吞够了六界,下一个,准是朕的魔界。"
"到那时候——"
魔尊看着陆言,忽然咧嘴,露出一个魔的、赤裸的笑:
"你要是真能带着六界,把那张嘴打疼了,打怕了,让朕看见,这仗有得打、有便宜占,不用你来请,朕自己,带着八十万噬灵魔兵,到场。"
"魔只认利。"他一字一句,
"朕,也只认利。你想要朕这第六盏灯,行,拿一场能赢的仗,来换。"
"你要是打不赢,六界都让它吞了,"
"那朕就关起门来,自己修朕的噬灵诀。反正天塌下来,先死的,是你们这些个子高的。"
说完,他不再看陆言。
他转过身,抬步,往那片黑云裂开的口子里走。
那股压得满城魔修抬不起头的气息,潮水般退了个干净。
天上的幽绿光带,重新亮了起来。
魔尊,走了。
血斗城,足足静了十几息。
然后,炸了。
"他……他跟宫主,对上了一拳?!"
"宫主退了!宫主退了啊!"
"那个家伙,不到三十岁……他是谁啊,他到底是谁啊——!"
几十万魔修,跟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无数道目光,死死钉在台心那道灰袍身影上。
这一回,再没有一个人,把他当成什么北疆散修、什么过江猛龙。
他们看他的眼神,跟看天上的神,一个样。
人群里,棘红呆呆站着,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又下来了。
她这回不哭了,使劲抹了把脸,一拳头砸在自己胸口,砸得咚咚响。
"陆九……不,陆言大人……"她喃喃,
"你到底,是从哪儿,掉下来的这么个人……"
高台上,血屠魔君几步冲到台前,隔着万丈,死死盯着那个灰袍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魔尊没应联军。
按理说,他该失望。
可他半点都不失望。
他太清楚魔尊那句"三年"是什么意思了
那不是拒绝,那是一头最精明、最狡猾的老魔,开出的价码。
门,没关死。
而且,他亲眼看见了,那座压了他一万年的山,被人一拳,打得晃了一晃。
"三年……"血屠低声,握紧了拳,面具后的眼里,一万古的恨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
"好。就三年。"
他猛地转身,沉声下令,声音不大,却被身旁统领一字不落地,传遍了血衣卫:
"传令南疆七百里。"
"血渊,八十万血衣魔兵,从今日起,归陆言大人调遣。"
"练兵,囤粮,磨刀。"
"三年后——"这位半步五劫的老魔头,望着黑云散尽的天,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老子们,跟着执灯人,去会一会那张吃天的嘴。"
"再亲手,拧下魔尊的脑袋,祭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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