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夫妻感情拆不开

孟挽回到长廊时，秦湛霆还站在原地。

　　他靠着墙壁，双手插在开衫的口袋里，姿态看起来随意，可目光一直锁在她消失的方向。

　　见她回来，他微微站直了身子。

　　孟挽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方才跟江颜兰商议的结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开口。

　　“你想和我一起进去吗？”

　　秦湛霆点点头，目光没有移开。

　　“你反悔了？”他问。

　　他问这话时，声音比方才沉了些，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问，只是方才站在外面等的那几分钟里，他想了很多。

　　那个白衣男人确实对孟挽有追求的意思，他看得出来。

　　那男人丝毫不克制的那种爱慕的、带着热切的眼神，同为男人，秦湛霆太熟悉了。

　　他现在好像有点基本判断，甚至能判断出孟挽确实比阿黎漂亮，甚至是漂亮得多。

　　阿黎年轻，皮肤也白，可站在孟挽面前，就像一朵寻常的野花摆在一株牡丹旁边。

　　如果不是阿黎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他应该不会觉得她多美。

　　然而他看到孟挽，无论她是怎样的装扮，他都觉得美得很。

　　这种美不仅仅是皮相。

　　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韵，是她低头柔顺时那种温柔，是她生气时微微抿紧的唇角那种生动。

　　如果孟挽真是他的妻子，那他曾经要娶阿黎，和阿黎在酒店亲密，甚至愿意承担阿黎犯错的代价，就很深地伤害了她。

　　她现在对他应该很失望吧？

　　她刚才听到他提阿黎时眼睛里那种痛楚和隐忍，他看得很清楚。

　　他不想被人趁虚而入。

　　那个白衣男人显然对孟挽有意思，如果他继续这样分不清过去和现在，继续在孟挽面前提阿黎，继续为了阿黎的事和她吵，那孟挽的心就会一点点冷下去。

　　冷到最后，她身边站着的就会是别人。

　　秦湛霆想到这里，胸口那股无名火又窜上来，烧得他喉咙发紧。

　　孟挽摇了摇头：“不是反悔。只是我有要求。”

　　“什么要求？”秦湛霆略感不悦，可还是问了。

　　“第一，”孟挽说，声音很稳，“你的身份是我的丈夫，进去之后，你要和我保持亲密的举止。”

　　秦湛霆听完，那层不悦的眉展开了。他甚至微微颔首，像是这个要求正中他的下怀：“这个可以。”

　　“第二，”孟挽又继续说，“你不能说话。一句话都不能说。”

　　秦湛霆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为什么？”

　　孟挽看着他的眼睛说：“你是我的丈夫，我不想我丈夫在外人面前，为了另一个女人跟我吵架。这是我做一个女人基本的尊严，我希望你可以尊重。”

　　秦湛霆这才想起，孟挽说那个男人是为融阿黎的事情来的。

　　如果真的是，他们必然要谈论阿黎。

　　如果他在场，身为孟挽的丈夫，为了阿黎的事开口，甚至质问孟挽，确实会让她很难堪。

　　她肚子还怀着孩子，仰头看着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倔强的、近乎请求的东西。

　　秦湛霆点头：“好，我答应你。”

　　他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孟挽没想到他比预想的要顺从。

　　她原本做好了跟他争辩、甚至被他拒绝的准备，可他答应得那样快，快到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线条分明的脸，忽然觉得他还是那个人。

　　那个无论她说什么，都会毫不犹豫答应的人。

　　那个就算她提再无理的要求，也只会笑着揉她头发说“好”的人。

　　她的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秦湛霆有点意外。

　　他看见她眼睛忽然红了，水光在灯光下一闪，一颗泪珠就从她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他几乎想都没想，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为什么哭？不是答应你了吗？”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笨拙的、不知如何是好的安慰，“我不会为了阿黎的事跟你吵。”

　　孟挽摇着头，泪落得更凶了。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欢喜，像是潮水冲破了堤坝。

　　“因为我忽然觉得……我迷失的丈夫已经回到了我身边。还像以前一样。”

　　她泪如雨下。

　　秦湛霆看着她哭，胸口那个位置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他呼吸都窒了一瞬。

　　他忽然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爱上别人，可就算他搞不清楚，却又觉得她那样可怜，又那样轻软。

　　她贴在他胸口的时候，他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气，像是雨后竹林的味道。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一只受了伤的小鸟。他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抱得很紧，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孟挽靠在熟悉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她闭上眼睛，贪恋地在他胸口贴了两秒，然后忽然想起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

　　白龙熙还在茶室里等着，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破绽。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用手背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拉上他的手，往茶室走去。

　　秦湛霆被她拉着，低头看了一眼她攥着他手指的力度。很紧，指节泛白。他没有挣开，反手将她的手包进掌心，跟着她走进了茶室。

　　白龙熙确实没想到孟挽会带秦湛霆出现。

　　当那扇雕花木门被推开，孟挽走进来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意还维持着方才的温和从容。

　　可当他的目光越过孟挽的肩膀，落在她身后那个高大的男人身上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那变化极其短暂，几乎难以捕捉，可孟挽看到了。

　　秦湛霆跟在孟挽身后，目光淡漠地扫过茶室，最后落在白龙熙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孟挽腰后，姿态从容而笃定，像是早就来过千百遍一样自然。

　　那个动作带着一种明显的占有意味，手掌扣在孟挽腰侧，指尖微微收紧，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白龙熙看着他们两个人交叠的身影，看着秦湛霆搭在孟挽腰后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眼底的惊愕几乎要藏不住。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随即松开。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孟挽，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可尾音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

　　“挽挽，你不是说你老公不再记得你了吗？怎么他……”

　　孟挽点点头，和秦湛霆坐在两个相邻的座位上。

　　她的手自然地搭在秦湛霆的手背上。

　　“熙先生，”她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我的老公虽然是失忆了，但是毕竟是我和孩子的血亲。我相信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拆不开的。”

　　她微微偏头看了一眼秦湛霆。

　　秦湛霆正好也在看她，四目相对，他的目光沉沉的，像是有一团看不透的迷雾，可迷雾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圣经说，夫妻本是同一人，”孟挽转回头，看着白龙熙，一字一句地说，“就算他被有心之人下了最歹毒的蛊，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不会容许另一方彻底沦为蛊虫控制的傀儡。我相信，真爱可以战胜万难。”

　　她的话语坚定，有力量。

　　泪也同时弹落，砸在秦湛霆的手背上，微烫。

　　秦湛霆震惊不已。

　　他以为自己是被毒蛇咬伤导致的记忆错乱，可孟挽突然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被人下蛊了。

　　蛊是什么？

　　他虽然没有具体了解过，但也知道那是邪术，是不好的东西。

　　他年少的时候在国外见过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听过一些洗脑的传言。

　　有人告诉他，蛊术好像是中亚特有的产物。

　　他了解得不多，但也听过苗疆有擅长下蛊的女子，看中男子就把蛊下在他身上，让他心甘情愿地爱自己一生。

　　难道，他真的中蛊了？

　　他本来要开口问。

　　可他和孟挽约定好了，什么都不能说。

　　不能说话。

　　无论孟挽说什么他都不说话。

　　他是个信守承诺的男人。

　　所以他只是坐在那里，脊背挺直，沉默地看着白龙熙。

　　可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他没有反驳孟挽关于“下蛊”的说法，甚至对孟挽影射阿黎是那个“有心的歹毒之人”，也没有任何意见。

　　白龙熙大为惊讶。

　　他看着秦湛霆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看着他搭在孟挽腰后那只手，看着他看向自己时那种冷漠而审视的眼神。

　　白龙熙不禁怀疑——难道孟挽说的是真的？他们的爱情已经战胜并解开了蛊术？

　　不，这不可能。

　　白龙熙在心里迅速否定了这个念头。

　　蛊王根本无解。

　　可他眼前的秦湛霆确实看起来太过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中了蛊王的人。

　　他甚至目光从头到尾都落在孟挽身上。

　　白龙熙试探地望向秦湛霆，开口，声音温和而克制：“秦先生，您也是觉得自己是被下蛊了吗？

　　我明明听阿黎和阿黎的爸爸说，他们只是救了一个被毒蛇咬伤濒死的男人。怎么善意的救命就变成歹毒的下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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