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女王硬上弓，强制婚配中
第二日一早，玄奘法师方才做完早课，殿外便传来一阵细碎而整齐的脚步声和敲门声。
他打开门一看。
当先一人，是个身着绛紫官服、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妇步履端庄，身后跟着两列宫娥，手中捧着托盘，托盘上红布高高隆起，也不知盖着什么。
正是西梁女国的国相。
玄奘法师合十行礼：“贫僧见过国相，不知国相一大早来找贫僧有何要事呢？”
国相连忙屈膝还礼，礼数周全，恭敬万分，随即笑吟吟地抬起头，上上下下将玄奘法师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是满意，脸上的笑纹都深了几分：
“哎呀，圣僧当真是天人之姿，般配，般配啊！”
“圣僧，老身今日来，是受了我家陛下的嘱托，特来与圣僧说一桩天大的好事。”
玄奘法师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太妙的预感：“陛下有何吩咐？”
国相抚掌而笑，声音里透着十二分的欢喜：
“圣僧想必也知道，我们西梁女国，自开国以来，便只有女子，没有男子，繁衍声息全靠那子母河，子母河向来只能生出同性的女子。
国中女子，可自行婚配，亦可入朝为官，可这王位，代代相传，却始终不曾有过一位王夫！”
“我家陛下，年华正好，登基至今后宫虚设，如今圣僧自东土而来，陛下与圣僧一见倾心！”
“郎才女贵，当真是一对璧人！”
“陛下特意吩咐老身，前来向圣僧提亲，欲留圣僧于我西梁女国，与陛下共结连理！与陛下能早日成婚，为我西梁女国，开枝散叶！
圣僧若肯，便即位为王夫，与陛下同掌国政，此后荣华富贵，与国同休！”
“您说，这是不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国相的话音落下，全场寂静了。
猴哥“噗”地一声，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喷出来，他赶紧扭过头去，肩膀却止不住地抖，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猪刚鬣却是当场就跳了起来：
“怎么只招取经人，不招俺老猪？！”
他猛地招手，毛遂自荐：“俺老猪堂堂天蓬元帅，长得虽然富态了点，可俺老猪会疼人啊！若是取经人不愿意，招俺啊！”
国相猛地退后了两步：“……”
你也不看看你什么模样，寻常女子见了都要退避三舍，更别谈女王陛下了！
不过，这是未来王夫的护法，在陛下顺利完婚之前，还是别得罪了。
国相只是轻轻回了猪刚鬣一个礼貌的笑容，假装听不到他说的话，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向玄奘法师：
“圣僧，您看……？”
玄奘法师从始至终，面色未变。
他双手合十，声音平静得像是古井无波：
“国相好意，贫僧心领！然贫僧乃是方外之人，一心向佛，四大皆空，早已断了尘缘，此生不娶，不敢误了陛下的终身大事！”
“贫僧与陛下，绝无可能！”
国相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却并不恼，只是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
“圣僧，您先别急着回绝，老身知道，圣僧是出家人，可圣僧也该知道，西天路迢迢，危机四伏，而我们西梁女国，是温柔乡……圣僧可以出家，便可以还俗加入女儿国这个大家庭！”
“莫要辜负女王陛下的一片真心啊！”
玄奘法师垂眸：“阿弥陀佛，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而美人于贫僧如红粉骷髅，贫僧已经发誓要西去，为的是大唐百姓之福祉，此既是唐皇之命，亦是贫僧此生所愿……
若应了这门不可能的亲事，才是误了陛下！”
“陛下是明君，假以时日，必能找到一位真正的、能陪伴陛下一生之人，可绝不会是贫僧！”
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国相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猪刚鬣凑过来，一脸没看够热闹的遗憾：“取经人，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人家那么大一个女王，你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玄奘法师叹气：“天蓬……”
猪刚鬣咂舌：“得得得，俺老猪闭嘴！”
……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准备离开前的那一晚，等来的不是女王的松口，而是一道更加无法拒绝的女王硬上弓，强制爱。
当夜，宫中大排筵宴，说是要给东土圣僧饯行。
酒过三巡，玄奘法师正欲起身告辞，殿门忽然“吱呀”一声，从外面合上了。
他心头一凛，回头望去厢房外，不知何时，已经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整个皇宫张灯结彩，贴满了红双喜。
宫娥、侍卫、女官、嬷嬷……黑压压的一片，手中捧着大红的嫁衣、凤冠、鸳鸯被、龙凤烛，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恭迎圣僧入洞房！”
一声高唱，响彻整座宫殿。
玄奘法师脸色骤变：“诸位，这是何意味？！”
“圣僧恕罪！”
为首的几个老嬷嬷颤巍巍地伏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陛下有旨，今夜便是良辰吉日，请圣僧……请圣僧与陛下完婚！”
“我西梁女国，数百年来，好不容易盼来一位圣僧，若让圣僧就这么走了，我等便是死了，也没脸去见列祖列宗啊！”
“圣僧，求您了！就从了陛下吧！”
呼啦啦跪倒了一片，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啜泣声。
玄奘法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九环锡杖之上。
只要他想，这座宫殿，这满殿的凡人女子，他只需轻轻一顿锡杖，便可尽数震开，无人能挡。
可他不能，这些都是凡人。
他低头，看着跪在最前面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嬷嬷，看着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浑浊的泪水，看着周围那些女子眼中近乎卑微的哀求。
她们不是妖，不是魔，不是灵山佛门的走狗。
她们只是……一群从未见过男子、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的、普普通通的凡间女子。
玄奘法师这一路，降妖伏魔，手中锡杖不知染了多少妖血。
可若是为了脱身，便对这些手无寸铁的凡人出手，那他与那些动辄屠城的妖魔，又有什么分别？
玄奘法师闭上眼，握着锡杖的手，一根一根地松开了。
他终究，是下不去这个手。
“圣僧，得罪了！”
嬷嬷们见他松了手，顿时大喜过望，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便将他“请”入了洞房。
而身后，猴哥猪刚鬣和卷帘大将也不理，只是笑着拍手看戏。
…………
红烛高照，喜帐低垂。
玄奘法师被按坐在那张铺着鸳鸯被的雕花大床上，身上的僧袍虽未被换去，可满室的大红，却刺得他睁不开眼。
而他的对面，坐着的，正是西梁女国的女王。
她换上了一身艳丽至极的大红嫁衣，金线绣的凤凰在烛光下流光溢彩，凤冠上的明珠垂在颊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那张原本雍容端庄的脸，此刻薄施脂粉，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羞意与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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