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 章 覆灭
技术员们站在封存完的大门前。
赛勒斯站在门口，背对着他们。
“剩下的工作我自己来。你们就带着秘密先走吧。”
离得最近那个技术员抬起头。
“冕下？？”
他没有问完。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极轻的摩擦声，先是从通风口里，接着从门外的地面上。几道影子从两侧的阴影里窜出来，动作短促。第一批扑到的是靠门站着的两个人，第二排的技术员往后退，撞在机柜上。
没有人喊出声。几秒之后，地下四层只剩下设备散热的低鸣。
赛勒斯没有回头，他从口袋里取出那只通讯器，看了一眼屏幕上最后一行字符，走进电梯。
主殿的门开着，一名侍卫站在门内侧的立柱旁，手里搭着一件外套。
赛勒斯在门槛前停下。
“其他人呢。”
“其他主教都已经上了战争堡垒，离开圣殿了。”
赛勒斯冷哼了一声。
“能逃到哪里去。整个大陆已经被人联和大夏掌控，不管逃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指望人联和大夏放过他们？”
侍卫不再开口。
赛勒斯走进主殿，绕过那张长桌，在扶手椅上坐下。他把外套的领口拢了拢，目光看向大屏幕的防空阵地。
“你跟了我多久。”
“六十年了，冕下。”
“我已经把你的心智上传到服务器。他们没资格占用算力，今后你也会一直跟着我。”
侍卫走到桌边，拿起那只银盘里的壶，往杯里倒了一杯液体。液体颜色偏深，看起来比葡萄酒更浓。他把杯子端到扶手旁，递过去。
“是。”
赛勒斯接过杯子，在掌心里转了两圈。
“下去吧。”
侍卫退到门边站定。
挂图上那面墙的侧角亮起一道细细的提示光，是从通讯台上传来的。赛勒斯没有起身，只是把手里的杯子放在扶手上。
“圣殿防御，最大功率。”
“是。”
通讯台上一片键盘亮起来。
圣殿上空的拦截阵列被推到最大功率。
环着主殿的十二座隐蔽发射井同时开启，井盖从岩层下面翻起来，液压杆把井盖顶到倾斜位，井孔里的轨道依次转向。激光阵面依次对准西南方向的天顶，校准灯一盏一盏由红转绿。
背负者分两批准时到场。前一批从侧门出来，在殿前的斜坡上架设阵位，炮口压向同一个方向。
后一批被吊机吊到主殿顶层的平台上，脚落在石板上，锁扣咔嗒一声扣死。炮口的仰角对准天顶那条正在变亮的航迹。
主殿顶层的平台上只剩一个操作员，他趴在控制台边上，把每只背负者的状态在屏幕上过了一遍。
“全部在位。”
“再多给两侧各加两门近防炮，微波弹放前阵。”赛勒斯的声音从通讯里传出来。
“是。”
三十五枚弹体进入末端。
弹头在大气层内的迎角压低，重力牵引着弹体向下俯冲。高度每掉一节，速度就往上涨一节。弹体前方的空气被压成一层薄壳，壳面因高温发出比黄昏更亮的橙色。尾迹在天上拉成一组平行的线，从中央大陆方向一直压到圣殿上方。
第一轮激光扫出去。
六座阵面的光束同时汇聚成一束，在最高的那枚弹体腹部停留了一秒。弹体外壳被烧穿一块，飞行姿态歪了半度，随后又被弹体自身的姿态控制拉回原处。
第二轮扫出去，两枚先后被击穿，在四万米高空解体。碎片向下落，在雷达上散成一片稀薄的云。
背负者的射界依次打开。激光、近防炮、微波弹同时在殿前的空地上空铺开。多数弹体被拦在第一道防线上，剩下的几枚越过防线继续往下压。
赛勒斯已经知道拦不住了，他按下按钮启动了最后的程序。
第三轮扫射把第二轮漏掉的两枚也拦了下来。主殿顶层那门微波弹在末段打开，向最近的那一枚弹体方向放射出一道扩散的波面，弹体内的电子器件一瞬过载，航迹在末段偏出一个斜角，撞在殿前斜坡的挡土墙上。
其余到达的弹体在殿区上方接连爆开。
白光从穹顶往下压。
主殿的穹顶从接缝处裂开，第一块石板落下来的时候，赛勒斯还坐在那把被推出半米的扶手椅上。他的视野里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
白光压进来，温度跟在光后面。他没有来得及抬手。他感觉到皮肤上的汗在一瞬间被蒸干，然后是更深一层的东西在发生变化。这个过程极短。他掌心里那只杯子已经不存在了。
圣殿西侧的广场上还站着三十几个人。
他们刚从一个未开启的避难所入口往回走，有人肩上背着包裹，有人在打电话，几个年轻些的在往东张望，那里有一道亮线正从云底穿过来。
第一个人抬头的时候，那道亮线已经在天顶了。
白光从穹顶的方向铺下来，速度快到没有影子。广场上的石板在光落下的同一瞬开始发亮，表层一米在几秒里完成熔化与汽化。人体在更短的时间里碳化。
一个年轻人保持着举手的姿势，手臂在半空中变成一截黑色的短柱，滚烫的空气卷过之后，那截东西碎成粉末，混在灰烬里落下去。
圣殿城外十二公里。
几台战争堡垒停在半空中，姿态各不相同。最近的一座刚完成转向，机腹朝着圣殿的方向。另一座正在爬升，引擎喷口向下张开。更远的三座已经飞得很高，高度超过云底。
第一枚弹头在圣殿上空炸开的时候，冲击波开始在城外的高空铺展。
距离核爆点最近的战争堡垒还没来得及调整，波面撞上它的外壳侧壁。
那层外壳在设计时能抵挡生物兵器和常规防空火力，对核爆的超压没有针对性。外壳在压缩波里整体向内凹陷，舱内所有结构同时错位，三秒之内，这座堡垒变成了一团在重力下散开的金属碎片。
更远处，大主教乘坐的战争堡垒已经飞离圣殿比较远的位置。
赛丽亚站在舱内的通讯台前，刚把一条短讯发出去。舱内的仪表盘上，一片红色告警三角在同一秒里全部亮起。堡垒的动力系统在冲击波的边缘扫过时失去了姿态参照，机身开始侧倾。操纵人员的手刚搭上姿态杆，堡垒已经往下掉了半圈。
“拉起来！”
大主教的声音从指挥席上传来。他站起来的时候，堡垒又翻了一个角度。照明灯全部熄灭，应急灯的红光在舱壁上一圈一圈地转。
“拉起来！听到没有！”
操纵人员把姿态杆推到极限。堡垒的艏部被拉起一段，在气流里勉强维持住水平，往东偏航了两公里。
“往东北方向压！那边有山！”
“大主教！”
“压！我说压！”
堡垒贴着山脊的顶端划过，在最后一个拐角处没有调整过来。艏部撞上岩体，整座堡垒的上半部分在接触点折进去。弹药在后面的舱段里同时起爆，火光从山腰翻上来，把整片坡面照成橘色。
第三声爆炸传出去的时候，大主教最后的声音已经和舱内的噪点混在一起，无法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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