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调虎离山
安槐像看白痴一样看了靳朝言一眼。
“难道我没问过吗，他不说呀。”
靳朝言嘴角微微上扬。
“硬问当然不行，得讲究策略。”
“什么策略？”安槐挑眉。
靳朝言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你跟团子学学。”
安槐一愣，满脸不解。
“跟团子学？学什么？”
靳朝言摇了摇头，语气依旧严肃。
“学他的杀手锏——一哭，二闹，三上吊。撒泼打滚抱大腿。”
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安槐向来清冷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像话吗？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就是不要脸，也不能这么不要脸吧？”
靳朝言低低地笑出声来。
“好了，不逗你了。”靳朝言收敛了笑意。
“既然不能明问，也不能撒泼，那就只能暗查了。”
安槐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从地下被召唤上来的，到底是什么人。师父就是从这个地方开始奇怪的。”
靳朝言点头。
“得找个理由，把他支走。”安槐摸下巴：“他在宫里，我做什么都会被发现。”
靳朝言点头。
“但是，该找个什么理由，把他弄走呢？”
夫妻俩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开始密谋如何算计周鬼眼。。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就有人来报。
“城外八十里的落风谷，昨夜突然地动。地动之后，裂开了一条大缝，里面竟然长出了一棵通体发黑的巨树！”
“那树邪门得很，没有叶子，枝干像人骨头一样。最可怕的是，方圆十里的野兽，像是疯了一样往那树上扑。”
正喝粥的周鬼眼动作一顿，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安槐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
“如此邪门！”靳朝言神色凝重：“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哪来这么邪门的东西？定是有人装神弄鬼！”
“是有点邪门。”安槐也奇怪的很：“要不，等几日我去看看。”
周鬼眼果断接过话题。
“你歇着吧，我去看看。”
他顿了顿，确认：“那树是不是通体漆黑，无叶无花，枝干如骨，遇血则生？”
手下也不确定：“好像……是吧。卑职也没有亲眼所见，也是听说的。”
周鬼眼哈哈一笑。
“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老夫找了这破木头两百多年，竟然自己从地里蹦出来了！”
他转过身，两眼放光地看着安槐。
“乖徒儿，我去看看，你安心歇着！”
安槐放下茶杯，故作惊讶地站起身：“师父，您要去落风谷？可是宫里的事……”
“宫里的事又不急在一时！”周鬼眼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我七日之内肯定回来。”
他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绝误不了宫里的事！”
说罢，他连折扇往腰间一插，宛如一阵旋风般冲出了正厅。
“乖徒儿，看好家！为师去去就回！”
风中只留下他乐颠颠的余音。
安槐和靳朝言对视了一眼。
过了一会儿，安槐笑了。
“我就说吧，师父肯定上当。”
靳朝言只能为周鬼眼叹一口气。
昨天安槐就说，想要钓鱼，就得知道这条鱼喜欢吃什么，想要吃什么。
而她足够了解周鬼眼。
刚才那邪门的树，就是为周鬼眼量身定做的。
是他一直想找的九幽引魂木。
这东西飘忽无踪，没有规定，有时候，会在某地突然出现。
然后消失，然后又出现。
安槐让人放消息说看见了，至于现在还在不在，那不好说。但周鬼眼去了找不到，肯定不甘心，至少是要找几天的。
这几天，足够她找人。
要是几天也找不到，那就证明，确实找不到。
安槐这次是真的拼了。
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铺在了长案上。
大燕皇宫，占地极广，殿宇楼阁九千九百九十九座。
要在这样一个地方找一个刻意隐藏气息的未知存在，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安槐有安槐的办法。
“我们从最外围的冷宫开始查起，一点点往中心缩。”
安槐指着地图边缘的一角：“这地方阴气最重，最容易藏污纳垢，也最适合那种见不得光的东西藏身。”
第一天，安槐带着她的“搜山降魔小分队”踏入了西六宫的冷宫区域。
这里杂草丛生，宫墙斑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和若有似无的疯癫笑声。
安槐走在最前面，她的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每走进一个院落，她的双眼便会蒙上一层淡淡的幽黑，那是她的“鬼眼”在运转。
灵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铺开，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根房梁。
“没有。”安槐收回灵识，脸色冷峻。
冷宫里多的是那些含冤而死、或者疯癫而亡的低阶怨鬼，看到安槐身上那股属于三百年大鬼的恐怖威压，吓得全都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安槐没有理会这些可怜虫。
她走到院落的正中央，蹲下身，手中的朱砂笔在青石砖上龙飞凤舞地画了起来。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最后一笔落下，安槐并拢食指与中指，在符文上轻轻一点。
“封！”
一道肉眼难辨的金黑色光芒沿着符文的轨迹飞速流转，随后猛地沉入地下。整个院落仿佛被罩上了一层无形的琉璃罩。
“画地为牢，锁魂封镇。”
安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找过一个地方，就画下一个符咒。这符印有我的一丝魂力，只要有任何带着阴邪之气的东西试图闯入或者逃离这片区域，我立刻就能感知到。避免遗漏，也避免那东西跟我们玩捉迷藏。”
这一找，就是没日没夜。
从冷宫到御花园，从太医院到内务府。
安槐一个地方接一个地方地扫荡。
每搜完一处，地上必然会留下一道复杂的朱砂符咒。
整个皇宫，在她的笔下，正在被一点点缝合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但找物容易，找人难。
皇宫里活人太多了，宫女、太监、侍卫、御厨，林林总总加起来数万人。如果那个东西附身在某个人身上，或者伪装成了某个普通人，光靠扫荡建筑是没用的。
在找完地方之后，就是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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