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贬损

“正是。”

宁成侯夫人出言帮腔。

“沈家的这份心思，未必就比牡丹鲊少。”

淳义公夫人听着掩唇轻笑一声。

“在座的谁不清楚，夫人与沈家素来交好，自然要向着沈家说话，贵妃娘娘那不过是客气情面，诸位怎的还当真了？”

她说着侧头看向身畔女儿，语气带着提点的意味。

“薰儿，你可看好了，在外赴宴，不可只拘着虚礼，还须分得清何为客套场面话，万不可学旁人这样不识分寸。”

武安侯夫人抬眼怒视着淳义公夫人。

“夫人说这话，不觉得面上发烫吗？难不成真当自家进献的是罕有的上品？真是好大的口气！贵妃娘娘于你，又何尝不是客套相待，怎就真把这头一份的名头攥在手里了？”

这话正戳中淳义公夫人的心事，她当即回瞪过去。

“夫人慎言！这份荣名乃是贵妃亲口定下，岂能一概而论！”

宁成侯夫人抿唇低低一笑。

“夫人怎的一激便动气？再说这头名，不过是娘娘口头一言，可有赏赐下来？可有谕笺为凭？”

她笑着偏头看向身侧武安侯夫人，语声轻飘飘的。

“依我看，怕是瞧着夫人难堪，才勉为其难随口一提罢了。”

“你！”

淳义公夫人盛怒之下，猛地站起身来。

武安侯夫人含笑回应。

“这板子不落在自己身上，哪里能知其中滋味？方才夫人用言语讥诮旁人，如今轮到自己听上几句，反倒受不住了。”

威毅公夫人无奈摇了摇头。

这淳义公夫人终究城府浅，才被说上几句便按捺不住性子，平白折损了公府体面。

她侧着头，瞥向一直缄默不语的昌平公夫人，思忖着她倒是会明哲保身，这场争执到此刻，半句议论都不曾出口。

她轻轻咳了一声，微微扬着头，神色带着几分轻慢。

“别的暂先不论，不过老身倒有一事想问沈家小娘子，还望小娘子为老身解惑。”

沈舒澜闻言起身，款款敛衽行礼。

“夫人但讲无妨。”

威毅公夫人依旧端着倨傲姿态，眼梢微垂，并不正眼看她，缓缓开口。

“那老身便冒昧一问，古来有言，夫为妻纲，女子当谨守四德，夫妇之间本该相守相从，可小娘子这轻易和离，岂非弃了妇德，悖逆妻纲之道？”

她稍作停顿，语声平稳。

“今日满座还有各家待字的小娘子在此，倘若人人都效仿这行径，那夫妇伦常，岂不要乱了？”

她含笑看向昌平公夫人身侧的高明妤。

“在座就数高小娘子年纪最轻，你来说说，这和离，会有何等影响？”

她有意拉拢高明妤，让她有出言表现的机会。

高明妤抬头，目光白了沈舒澜一眼，缓缓开口。

“老夫人说的是，既结缡为夫妇，自当以夫家为归，不过沈姐姐妇德上有亏，若是换作是我，定会羞愧难安，日日自省自责。”

一旁的吴昕语听得实在不耐，抬手揉了揉耳尖。

“我莫非是听岔了？难不成离了夫家就无处立足？世间和离之事本就有之，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好好一件事，经老夫人一说，倒像是十恶不赦一般。”

她吹了吹指尖。

“老夫人若是这样看不开，倒不如入山里去，也好免去这些烦心。”

沈舒澜抬眼扫了一眼高明妤，眉眼带笑。

“高家妹妹尚且年幼便有如此见地，真是难得，我自愧不如，待到妹妹妹妹及笄择婿，那必是良配，定能做个贤妻，届时可要邀我入府，我期待妹妹将夫家内宅操持得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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