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八章 手拿把掐
鲁健当了厂长这件事，很快就在熟人圈子里传来了。
尽管有言在先，可还是免不了有人通过各种方式，联系鲁家的人，想要把自家的孩子塞进为民厂。
鲁健这两天干脆连家都不回了，下了班就住在厂里。
鲁文山两口子有了托词，谁来求情，全都推到鲁健的身上。
时间一长，人们也都瞧出来了，想走后门根本没戏，只能盼着为民厂赶紧扩建招人。
关于扩建的事，农场总局的建筑队负责人也已经联系上了张崇兴，派了队里的工程师来现场看过。
地方够用，就是开工前，得先把堆在那里的垃圾清理干净。
张崇兴当即便联系上了区里，临时雇了那些没有工作的大龄青年。
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返城知青，在家闲着也是无所事事，整天东游西荡的，街道方面都得重点关注。
过来帮着清理垃圾，不光能挣一分钱，张崇兴还承诺了，将来厂子扩建完成，招工的时候，会优先考虑这些人。
为民厂现在一切已经进入了正轨，工厂扩建的事也敲定了下来。
眼瞅着快要到清明，农场那边的春耕工作都已经开始了，张崇兴也计划着要回去了。
在离开之前，还有一件事。
3月底，哈尔滨市青少年冰上运动会，即将拉开帷幕。
苗苗将作为松北区体校的代表，参加短道速滑500、1000和1500三个项目。
大概是知道了父母和弟弟妹妹们要走了，平时一向闹腾，每个老实气的苗苗，这两天都显得无精打采的。
比赛当天，张崇兴和鲁萍萍跟着一起去了体育馆。
“苗苗，咋了？从昨天晚上就看你没精神，话都少了。”
苗苗耷拉着脑袋：“爸，你和我妈，还有麦麦他们……是不是要回去了？”
呃……
这事早就定下来了，也没刻意瞒着苗苗。
“来哈尔滨都一个多月了，爸妈也该回去了，老家那边……还有好些事，果果也还小。”
“我也小！”
苗苗说着，声音已经带上了点儿哽咽。
“爸，咱家就不能搬来哈尔滨吗？麦麦他们也能在哈尔滨上学，我……我不想你们走。”
说完，眼圈儿都红了。
小小年纪的她，以前根本没想过，要和父母，还有弟弟妹妹们分开。
就算当初要学滑冰，张崇兴当年和她说过，一旦学了，就得留在姥姥家，和爸妈分开，可当时她根本就没有概念。
满脑子全都是学了滑冰，就不用每天被逼着学习，人都快快美飞了。
可现在，父母真的要走了，以后说不定一年都见不着几回，她才感觉到慌。
张崇兴看着苗苗，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苗苗是他和鲁萍萍第一个孩子，不是他偏心，可对第一个孩子的感情终究是不一样的。
“爸妈以后常来哈尔滨看你。”
“多久来一趟？”
张崇兴硬挤出一个笑容。
“尽量多来。”
苗苗听着，心里空落落的。
“行了，先别想那么多，好好比赛，拿个好成绩。”
听王向奎教练说，这次的比赛还关系着省青年队的选拔，苗苗要是能滑出一个好成绩，说不定真的能被省青年队的教练看中。
“多好算好？”
“尽力就行！”
张崇兴不会在这种事上给孩子太大的压力。
学习上也一样，只要尽力了，结果不重要。
到了体育场，苗苗去找王向奎教练报道，张崇兴则带着全家人去了看台。
这种级别的比赛，本身也没有多少人关注，来的基本上都是家长，连门票都不要。
率先开始的是500米的预赛，一共分成3个小组，每组8个人，成绩前三名进入决赛。
即便是在哈尔滨，冰雪项目也没多少群众基础。
参与的人更是少之又少，青少年的比赛，为了凑齐人数，都没详细划分年龄段，甚至直接男女混编，同场竞技。
可哪怕不是成年人，男孩子在身体素质方面，也要比女孩子强出很多。
这种比赛的专业性可想而知，想要真正接受专业训练，唯一的途径就是滑进省队，从而进入国家队的考察范围。
苗苗被分在了第一小组，同组的有四个男孩儿，最大的一个，比苗苗高了一头。
可苗苗出来的时候，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看不到一丁点儿紧张的表情。
慢悠悠地在场上滑了一圈儿，随后叉着腰站在了起跑线上，两侧都是男孩儿。
“苗苗，加油！”
张崇兴起身喊了一嗓子。
听到喊声，苗苗朝看台望了过来，对着家人这边扬起胳膊，随后缓缓攥拳。
手拿把掐！
比赛即将开始，其他人都做好了标准的起跑姿势，只有苗苗一腿前，一腿后，身体微微前倾。
不是她轻视对手，也不是故意装，而是……
这样起跑更舒服。
啪！
用的竟然是砸炮枪。
发令枪响起的一瞬间，苗苗朝冲了出去，抢到最前面，压住同组的其他小运动员。
“好！”
现在场边的王向奎大声叫好。
短道速滑500米这个项目，只需要滑4圈半，专业运动员的成绩都在45到48秒之内。
谁能在起跑的时候，抢到最前面，就等于是抢到了先机，只要不失误，赢下比赛的希望就非常大。
苗苗卡住了最前面的位置后，经过第二个弯道以后，开始加速。
看台上，张崇兴和鲁萍萍也只是觉得苗苗速度飞快，看不出其中的门道。
但是，看台上的一个角落里，两名省青年队的教练，在苗苗滑完第二圈，并且将领先优势扩大到差不多10米以后，眼睛都亮了。
虽然这种市级青少年比赛水平不高，也很难从其中发掘出好苗子。
但苗苗的表现，还是立刻引起了两人的关注。
这孩子……
步频快，过弯技术也明显比其他孩子高出一筹，最重要的是……
那卡位的技术，明显不是一般孩子能有的。
“11号叫什么？哪个体校的？”
“张青禾，松北体校的，今年……不满12岁。”
“不满12？”
“同组的其他孩子，年纪最小的也14岁了。”
好家伙的！
就在这两位省队的教练发出感慨的同时，苗苗已经以绝对的优势完成了比赛，小组头名轻松晋级决赛。
接下来两个小组的比赛，过程乏善可陈。
省队教练的注意力全都被苗苗给吸引了过去。
500米的预赛结束以后，紧接着就是1000米的预赛。
这个项目，参加的人更少，只分成了两个小组。
苗苗又被分到了第一小组登场。
“刚滑完500米，马上又要滑1000米，这么小的孩子，体能上……能坚持得下来？”
“这个叫张青禾的孩子，不光报名了500和1000，等会儿还要参加1500米。”
三个项目？
不满12岁的孩子？
啪！
发令枪响起，苗苗依旧一马当先冲了出去，牢牢占据着第一的位置。
半程结束，苗苗的领先优势不像之前500米的时候那么明显。
就在两名省队教练以为苗苗的体能受到了影响，后劲不足的时候，苗苗的表现再度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滑到第六圈，其他运动员的速度已经降了下来，苗苗却开始加速了。
“她前半程没用全力？”
“这……咋可能，她还不到12岁，体能咋可能……”
赛场上，苗苗的速度越来越快，滑到最后一圈第二个弯道的时候，已经完成了对所有对手的套圈儿。
看台上，两名省队教练已经说不出滑来了。
他们执教的年头都不算短了，也曾见识过很多天赋绝佳的好苗子，可是像苗苗这样的……
最起码在国内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孩子……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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