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三章 看过以后就知道
转天一大早，还没到上班的时间，张崇兴就带着赵光明一起出了门。
没去农场总局，而是直接奔了供销总社的办公楼，去找王正刚。
春耕在即，吴铁山也不能因为他们这点事，就耽搁了本职工作，这会儿人已经去巡视分布在各地的上百个农场。
俩人没急着进去，就在供销总社的斜对面，一家早点铺子坐下了。
这会儿吃早点的人正多，一人来了一碗豆腐脑，一根大油条，再来上一碟子免费的咸菜丝，这算是早餐的标配了。
要上一口油条，再来上一勺子豆腐脑，满嘴都是五谷香。
“崇兴，等会儿见着面……你准备咋说啊？”
张崇兴吃得正香呢，油条就剩了个头儿，豆腐脑还剩个底儿，咂摸咂摸嘴，感觉肚子还是有点儿空。
“同志，再来一碗豆腐脑，一根油条！”
“好嘞！”
老板刚应声，赵光明也觉得没吃饱。
“我也来一样的！”
东西端过来，俩人一起往豆腐脑里放了满满一勺辣椒油，再淋上蒜汁，只可惜这会儿没有韭菜花，要不然更提味儿。
“问你话呢，准备咋说啊？昨天你给定的价……可不便宜！”
风衣22块5，裤子14块，这个价格……
“你没去过火车站旁边的那个广场？”
“去过啊！咱俩一块儿去的！”
“那边的衣裳裤子啥价，你不知道？”
赵光明还真没细问过，那些南边过来的衣裳，瞅着是挺好看的，但他是军人出身，还真不好意思往身上套那种奇装异服。
“现在只要是南边过来的，随便一件衣裳，就能卖二三十块，一条裤子卖十几二十块钱也是寻常，咱们的产品，咋就不能定高价了？”
“可为民厂以前生产的衣服，给供销社的价，也就不到20块钱，有的才十四五块，一下子涨这么多……”
“涨价是应该，咱们这件风衣用的料子是华达呢，本身进价就比尼绒布贵。”
“就怕王书记不认！”
“那得看咋说了！”
张崇兴刚说完，就看到一辆汽车停在了供销总社办公大楼门口，接着王正刚从车上下来了。
“到了！”
张崇兴说着，端起碗，一口把豆腐脑给喝了，手里还剩下一半的油条，胡乱塞进了嘴里，快步朝着街对面跑了过去。
“你等我一会儿！”
赵光明也看见了王正刚，同样加快了速度。
“王书记！”
王正刚已经上台阶了，听到喊声，回过头，一眼就看见了张崇兴和赵光明。
“是你们两个啊！来得这么早！”
吴铁山之前已经打电话，说了为民厂的事，王正刚这段时间也在关注着为民厂，昨天听说，已经复工了。
没想到，今天张崇兴就过来了。
“先进来吧，等会儿我有个早会，开完会，咱们再详谈！”
张崇兴和赵光明跟着一起上了楼，随后被带到了一间会客室。
等了差不多一个钟头，王正刚的秘书才过来，带着两人一起去了王正刚的办公室。
“王书记，这是我们为民厂新作的样衣，您帮着看看！”
张崇兴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件风衣，一条裤子，放在了面前的办公桌上。
“样衣都做出来了？”
王正刚看了一眼，语气带着点儿意外。
“这是用的什么料子！”
说着，伸手摸了一把。
“衣裳用的是华达呢，裤子用的是斜纹布。”
张崇兴把那件风衣拿了起来，展开给王正刚看。
王正刚端详了一番，看向正端着茶杯过来的秘书。
“小田，你去把……财务那边的小苗同志叫来！”
田秘书闻言，应了一声，把茶杯放下边出去了，没过几分钟，便带着一个年轻的姑娘上来了。
这姑娘生得有高又瘦，往面前一站，目测至少得有一米七五往上。
“小苗同志，你去把这身衣裳换上！”
啥？
刚刚田秘书去找她的时候，她还在纳闷呢。
她去年中专毕业以后，才刚来供销总社工作，平时也能见着王正刚，可也就是下级和上级打招呼而已。
突然，把她叫上来，到底有啥事啊？
小苗的心里忐忑，刚刚进门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
换衣服？
“王书记，这……”
王正刚笑了：“这两位同志是为民厂的，过来送样品，这么干看着，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你的个子高，穿上看看怎么样。”
就为这事啊？
小苗长出了一口气，赶紧上前接过风衣和裤子，瞧着是挺好看的。
“小田，带小苗同志去换衣服！”
两人出去了，王正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刚恢复生产，就急着送样品。”
“不急不行啊，厂子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稳定人心，得让工人们有盼头，不瞒您说，今天厂里已经开始生产了，咱们说话这工夫，说不定成品都做出来了。”
王正刚听着笑了：“你就这么有信心，你们厂的产品，在供销社就能卖得出去？”
之前为民厂的产品在省内确实卖得挺好，可最近这两年，别说其他城市了，就连哈尔滨市内九区，卖着都费劲。
要不然，为民厂的仓库里，也不会积压那么多的产品。
“卖不卖得动，暂且不说，总得先让人们看得见为民厂的产品！”
王正刚点点头：“为民厂的产品，供销社可以要一批，不过……咱们丑话也得说在前头，要是卖不动，不管是哪一家的产品，都不能摆在供销社的货架上当样子！”
供销总社每个月，每个季度都有业绩考核，一种商品如果滞销时间太长的话，会影响考核成绩。
王正刚是黑龙江省供销总社的一把手，他也得为自家的考核成绩负责。
“这个自然没问题，超过半个月，卖不掉的话，直接退货！”
呵！
王正刚笑了：“你倒是很有信心，真不怕像以前那样，产品积压，把厂里账面上的那点儿资金都占上了？以前的教训……可是很深刻的！”
张崇兴闻言也笑了：“王书记，要是因为担心，就前怕狼，后怕虎的……胜利农场就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接手为民厂了！”
“好！”
王正刚对张崇兴的这番回答非常满意。
“首批订单还是先供给哈尔滨的市内九区，量的话……先来1000件！”
这个数字是王正刚之前就考虑过的。
太多的话，他也担心卖不出去，把刚刚缓过来一口气的为民厂，再次逼死。
可如果太少，又不足以给为民厂续上这口气。
赵光明刚要说话，张崇兴的手就按在了他的胳膊上。
“可以！”
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王正刚看得清清楚楚，并没有点破。
“价格？”
“风衣每件22元5角，裤子……14元！”
“贵了！”
“和南边过来的货比……不算贵！”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供销社虽然不卖南边过来的服装，可是，王正刚的小孙女买过一件，说是啥面包服，一件就要30多块呢。
不过穿上也是真暖和。
“本地的老百姓现在就认南边过来的东西，你这是本地产的……”
“王书记，款式比南边过来的差吗？我说没用，等会儿那位女同志回来，您看过以后就知道值不值了！”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接着秘书小田和那位财务的小苗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虽然还是同一个人，但是，换上了新衣服以后，小苗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原本就因为个子高，是个天生的衣服架子，换上这么一身，风衣的束腰，还有裤子的修身设计，更显得身材苗条。
小苗还有点儿不好意思，长这么大，她还是头回穿这么紧的裤子，站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王正刚细细地打量了一番，他不是个老古板，年轻人追求美，这是人之常情。
“再加1000件！”
他有预感，为民厂不光是被续上了一口气，分明就是要一飞冲天的架势啊！
“王书记，没问题！”
“一个礼拜交货，也没问题吗？”
一个礼拜？
张崇兴只考虑了片刻：“没问题！”
“价格方面……”
不等王正刚说完，张崇兴就换上了一副表情。
“王书记，真不能再低了！”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不信您瞅瞅，这是我们厂核算出来的成本，布料、人工……”
张崇兴指着上面的每一个数字，对着王正刚白话了半晌，王正刚几次想要插话，结果嘴都张不开。
“您自己看，真没挣多少，为民厂也得活着啊，每个月的工资、电费、油费，还有买煤的钱，还有……”
“打住！”
王正刚终于逮着机会，让张崇兴闭了嘴。
“价格……我就不说了。”
张崇兴拿出来的这份成本报价，里面有没有水分，王正刚就算不懂成本核算，也能看出里面肯定有猫腻。
“不过，你也得考虑清楚了，老百姓的消费能力，定价这么高，要是把顾客都给吓跑了，到时候……”
张崇兴岂能没考虑过这一点：“王书记，您也别小看了咱们老百姓的消费能力，这个价格，对真正爱美的人，真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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