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赴大萍乡
宋延的声音突然稳了下来。
“与其坐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下去看看实际情况。”
“大萍乡？”
“对的。”宋延说。
“到大萍乡去看项目，看账目，看人。看看他平时是怎么工作的，看看那些项目是不是像材料里写的那样。”
沈清想了想之后问道：
“你用什么名义去？”
“区长调研。”
宋延说得非常直接。
“新官上任之后到基层走一遭是应该的。秦开河那边会有人负责接待，钟思远那边也没有什么问题。到时候看什么，问什么，由我们自己决定。”
沈清点头同意了。
“我去，但是有一个条件。”
“你说吧。”
“去的时候不分开。”
沈清说话很认真的样子。
“去找秦开河，刘标真，我去见钟思远。听秦开河说的关于钟思远的事，再听钟思远自己讲述自己的事情。两边的话加在一起，不一致的地方就是有问题的地方。”
宋延看了她两秒之后就笑了。
“沈书记，让你这个人做纪委的工作是正确的。”
沈清没有笑。
端起杯子把最后一口水喝完之后，把空杯子放到桌子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羽绒服的领口。
“宋区长，什么时候去？”
“后天。”宋延说，“明天我们各自把手上有的事情处理一下，后天一早出发。”
“行。”
沈清把门打开之后就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宋延坐在椅子上没动。
不管钟思远背后站着谁，不管上面那套“盯住他”的指令是什么意思。
他宋延到仁和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当刀子。
是看。
看清楚了再说。
大萍乡，后天见。
他把档案袋重新封好，放进抽屉，锁上。
钟思远的皮卡车开进大萍乡政府大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冷清清的，只有二楼党政办的灯还亮着，其他窗户都黑着！
他把车停稳，熄了火，坐在座位上没马上下来。
手指头还握着方向盘，握得有点发麻！
他推开车门，冷风从山那边灌过来，把他脑门上的热乎气全吹散了！
大步往楼上走！
刚上到二楼拐角处，柳元杰就急匆匆地迎出来了！
“钟乡长，你可算回来了！”
钟思远的脚步停了下来。
“怎么了？”
“青石沟发生了事情！”
柳元杰的声音很低沉。
“刘永下午打电话来说，赵老歪跟苏永年的手下发生了争执；菌种运到棚里之后，在验货的时候赵老歪一根一根地看，说有两箱菌种袋口没有密封好，不同意签收；苏永年那边的司机急着要回攀市，双方就吵了起来！”
钟思远抬脚就往外走。
“刘永人呢？”
“还在青石沟里。赵老歪也不走，在棚子里守着，说人不来他就不签！”
钟思远走到车棚拉开皮卡车门，坐进驾驶座打火。
柳元杰也跟着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安全带都没有来得及系好，车就已经冲出了院子。
钟思远一路上都没有开口。
山路非常黑，车灯照在路面上，两旁全是黄土和枯草！
脑子里全是菌种的事情！
苏永年那边说好了，先垫付第一批菌种的钱，货物到了验收合格后再签合同！
但是现在菌种刚进棚，赵老歪就被卡住了！
卡得对！封口不严就是封口不严，这是明摆着的事！
但是苏永年的人跑了一趟山路，如果货物没有卸完就让人把车拉回去的话，下一次再谈就很难了！
到了青石沟村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蘑菇棚那边有手电筒的灯光在晃动！
钟思远将车子停在土坡下面，下了车之后就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棚子里。
棚架下面，苏永年的小白车还停着，车灯没有关掉，把棚口照得亮堂堂的。
司机把脸贴在车门上抽烟，脸都拉长了！
刘永站在赵老歪的身边，正在跟司机说话！
赵老歪蹲在地上，面前放着两箱菌种袋。
右手拿着手电筒，左手把袋子口翻来覆去地看！
“钟乡长！”
刘永最先见到他的，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上去，低声说：
“赵叔说这两箱封口没有压紧，路上受潮了，袋口有霉斑！苏总那边的司机说是正常的，叫先签了吧！”
钟思远没有回答，走到赵老歪身边蹲下。
“赵叔，哪两箱？”
赵老歪把手电筒往左边一照，光束照射到两个并排在一起的白泡沫箱上！
箱盖打开之后里面是一袋又一袋的菌种，排列得非常整齐！
赵老歪伸手从最上面一排里面拿了一袋出来，翻过封口的地方递给钟思远。
“钟乡长，你看看！”
钟思远接过袋子之后用手电筒照了照。
袋口热压封边的地方有一小段没有压好，缝隙中露出一些灰白色的霉斑。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两箱从哪装的？”
司机在车门上掐了烟，走过来。
“都是一批出的货，同一台机器封的口，不可能只有这两箱有问题！”
钟思远站起来，看着司机。
“师傅，路上走了多久？”
“从攀市到这儿，三个多钟头！”
“下雨了没有？”
“没下！但是山里早上有露水，车厢挡板是敞开的，可能潮气进去了！”
“可能？”钟思远把袋子递回去，“那就是没有遮好！”
司机不说话了！
赵老歪蹲在地上，把袋子装回箱里，盖上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钟乡长，我说一句实话，这批菌种大部分是好的！但是这两箱不能进棚！带了霉的袋子种下去，整棚菌丝都得跟着烂！到时候别说是苏总垫的钱，全村的力气都白搭！”
“赵叔说得对！”
钟思远点头。
“这两箱不退，就得封存！苏总那边我来沟通！”
他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找到苏永年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就通了！
“钟乡长，货到了？”
“到了！赵叔验得，大部分没问题，有两箱封口不严受了潮，带霉点！赵叔不肯签收，我让他封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钟乡长，你是说赵老歪验出毛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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