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懂事都是被逼出来

叶穗赶紧喊了一声表叔，豆豆跟着就喊了一声表爷，别管咋说先喊了再说，礼多人不怪。

　　他们这种带着娃过来干活的人不少，张老头也见怪不怪，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搞编织的地方是几间打通的土坯墙房子，屋顶安了亮瓦透着光，只要天气好，白天就不用点灯，亮堂的很。

　　房梁上倒是装了三个灯泡，但是也不经常用。

　　地面上是夯实的黄泥地，厚厚的一层竹屑，常年不打扫，到处都飘的是碎篾和竹绒。

　　一边是粗加工区，主要是劈篾刮青，另一边是细编区，这边就需要熟手。

　　最里面那个拐角靠墙的地方砌了个柴火灶，两个灶头，那就是烤手烤干粮的地方。一口锅会一直有水，另外一口锅有蒸笼  热干粮的时候把饭盒放进去就行。

　　周有生带着叶穗简单的看了一圈，指了一个角落：“你就在那里干活吧，那个角角上你趁着这会还早先收拾一下，能把你背上背的那个碎娃放过去。大的这个都这么大了应该能听懂话了，可不要到处乱跑啊，帮你娘照看着你妹妹。”

　　说是不能见火，但该有火的地方还是要有火的，编织这个东西有时候是需要火烤一下竹子才能变成自己想要的形状。

　　但是这个都得在可控的规定的范围内。

　　最怕的就是小碎娃胡乱窜。

　　因为等人来齐了之后，这边就不是一个两个娃了，凑在一起不约束好了真的能上天。

　　他们这是干活的地方，可不是那些大单位的育红班，专门给人带娃的。

　　所以丑话得说在前面，自己的娃自己管，管不好就带回去管，不能在这里影响干活。

　　豆豆嗯嗯的点头，他就是过来帮着带妹妹的，而且他还拿了作业。

　　他要把上学期学的都复习一遍，他爹说想办法给他找下学期的书，等复习完了就要自学下学期的。

　　虽然人在这边，但是学习不能落下，不然报名费就白交了。

　　周有生又给叶穗指了指放工具的地方：“早上从哪拿的下午放哪去，工具不能带走，拿的时候得有人看见，放的时候也得有人看见，相互监督。”毕竟不自觉的人还是有的，一旦出了问题就得扯皮，因为这些事情耽误了干活的进度那肯定不行的。

　　叶穗手脚麻利的捡了一些断裂的竹篾在那个角落里铺了厚厚的一层，又把边上已经干透了的竹绒搜集了一些垫在上头，然后才把拿过来的小褥子铺在上面，把背在背上已经有几分动静的弯弯暂时的给放了过去。

　　才刚刚弄好就有人过来了，是专门过来生火烧水的，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妇女。

　　到跟前看见那生面孔就知道来新人了，倒是很和善，主动的自我介绍了一下：“我姓周，叫周秀清，是这边打杂的。”打杂的就是什么都干，照看着锅底的火，等到年跟底忙的时候还得给煮饭，平时就是帮着递一下篾条之类，反正是一天到晚哪里有活往哪里站，不可能坐在那里闲着。

　　叶穗哎哎的点头也跟她简单的把自己介绍了一下。

　　叶穗喊了一声嫂子，豆豆就机灵的喊表婶。

　　把周秀清给惹笑了：“这娃一点都不怕生呢！”

　　“还行，反正从小都皮实胆大。”

　　“男娃就要这样才好，小里小气的不出趟，长大了也没啥出息。”

　　叶穗跟她说话也没停着，把带过来给弯弯换洗的裤子和尿布都在边上放好，把放干粮的篮子放在边上，随后就看见周有生又从那边过来了。

　　“那我现在就开始吗？”

　　“你准备好了就开始，劈开的材料都在粗加工那边，这会人都还没到齐，你要用的话就得自己去拿。这边筛子，簸箕，菜篮子，还有灯笼架子都需要，你看看自己要编什么，需要材料就去拿什么。”

　　叶穗去了粗加工那边看了一眼，把自己要用的篾条拽了一部分过来，坐下来就开始了。

　　才刚刚上手弯弯就哼哼唧唧的醒了。

　　叶穗忙不迭的把手上的活丢下来，把她抱起来往屋外头去。

　　每次把尿的时候都恨不得能呼死她，憋了大半夜的一泡尿尿了一地，两个腿还在那里挣扎，简直气人的很。

　　尿完了之后就跟掉了一块肉一样，扯着喉咙在那里哭。

　　叶穗看着陆陆续续过来的人，就只能把她重新包好抱回那个角落里，在小板凳上坐下来，面朝里面斜着给喂了一口。

　　就这离吃饱还远的很，等灶上的水开起来，又去给冲了一次熟面。

　　好在有豆豆给搭手，拿着调羹一点点的给喂进去。

　　要不然这一天到晚的光照顾她，还想干活，想都别想。

　　叶穗坐在小板凳上，目光时不时的往两个娃那里看一眼，两只动娜娜的手动的飞快。

　　周有生那会过来的时候给了他一双旧手套，黑黢黢的磨的毛的看着马上都要破了。

　　叶穗接过来，但是没用。

　　她感觉手上带一层东西会影响她的手感和速度。

　　天实在是太冷了，手僵的厉害的很。

　　豆豆拿着带过来的茶缸子，去灶上舀了半缸子热水递了过来：“娘，你捂捂手啊！”

　　打杂的周秀清看着都觉得羡慕的：“这娃咋这么有眼头，这么懂事呢！”

　　叶穗抱着茶缸子捂了捂手，嘴里嘶溜嘶溜的，手一见热指尖就发疼：“他爹一年到头都不在家，我一个人，都是能凑合就凑合。哪有啥懂事的娃呀？都是被逼出来的。”

　　不听话的，那都是惯出来的，能惯那都是有条件的。

　　她没有那个条件。

　　手上稍微暖和一点了她就把茶缸子给了豆豆：“妹妹没哭的话，你就起来动一动，一直在那里看着她也不行，把脚动一动，免得冻僵了。”

　　叶穗在那里忙活着脑壳里也在那里动。

　　要实在不行，还是得把娃留在家，跟方婶说说看看看是给一点钱还是咋弄，也不要一天到晚的给看着，就是早上的时候帮忙操心一下，至少能让两个娃睡个懒觉，不用这么早跟着她往这边来遭这个罪。

　　让豆豆自个在家里简单的煮个早饭吃了，再把弯弯背过来也行。

　　一天到晚的麻烦人家，那肯定是不现实的，就算是给工钱，她又能给多少？多了也给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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