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怎么就那么难？
几人聊了一会儿，稍事休息。
渔船向西，行了半个钟头到了入海口，再往西开半个小时就能到码头。
秋风萧瑟，寒意凛凛。
甲板上，几人本想闭眼眯一会儿，但又担心真睡着了会着凉。
江涛让他们到休息舱休息，但没人愿意去。
毕竟，刚才大家作业，身上沾了海水和虾腥味，没洗澡就躺床上，总觉得别扭。
“大海，那些特大个的虾，到时真是论只卖吗？”
老张干脆站起来，凑到庄大海闲扯些有的没的。
“我在江里打渔那会儿，虾不都是论斤称的，哪有论只卖的？”
“江里的虾跟海里的对虾能比吗？”
庄大海也伸着懒腰站起来，慢悠悠笑道，“江虾小，肉薄，一斤能称几十只。对虾这么大个，一只顶江虾好几只，肉厚实，江南那边的大饭店拿去做油焖大虾、清蒸对虾，一盘就那么几只，可不就得论只卖。”
“那一只能卖多少钱？”老张追问。
“看大小。”
庄大海想了想，“巴掌长的，一只几块钱总要的。这八千斤，你算算。”
“几块钱一只？”
老张心里一惊，真要如此，这得卖多少钱啊。
难怪涛子没多久就挣到这般身家。
原来打渔这么挣钱啊。
不过，那都是涛子有本事，也不是所有人打渔都发了财的。
是以，他们有幸跟在后面喝喝汤就行了。
“张叔，别光算对虾，梭子蟹也是钱。”
小赵也凑过来，“今晚捕捞的梭子蟹，看着就比江蟹肥，壳薄肉厚。尤其这个时节，膏满黄肥，一只半斤往上的，也能卖上好价钱。”
“那今晚这一趟，岂不是顶在江里打一个月？”
老张瞪大了眼。
“一个月？”
庄大海笑了笑，“张叔，你太保守了。在江里打一个月，也未必能打上八千斤对虾。江里哪有这么多虾给你捞。”
“这倒也是。”
老张咂了咂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此前，他跟着江涛在江里打了几次渔，一网下去能捞个上百斤就高兴得不行，如今一网八千斤，还是对虾，他觉得这世道真是变了。
“张主管，你说这虾这么值钱，咱们回去是不是也能分点尝尝？”
赵三风的注意点跟老张不太一样，他光惦记着吃了。
这个自然。
涛子哪次捕捞到好东西，不是先给自己人尝尝鲜的？
“尝什么尝，都卖了换钱。”
老张轻咳两声，“不过……留几斤自己吃也不过分吧？忙活了一晚上，总得犒劳犒劳自己。”
“张叔，你放心，涛子肯定留。”
庄大海笑道，“哪回打了好东西不留些自己吃？墨鱼、大黄鱼、真鲷，哪样没留过？这次对虾更不用说，回去老板做一锅油焖大虾，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老张一听，乐得嘴都合不拢，“那敢情好，我还没吃过油焖大虾呢。”
“张主管，我也没有。”赵三风在旁边搭腔。
“那咱俩有口福了。”
老张拍了拍赵三风的肩膀，又想起什么，“对了大海，那个梭子蟹怎么吃？江蟹我倒是吃过不少，海蟹还真没怎么吃过。”
“梭子蟹清蒸最好，原汁原味。”
庄大海笑道，“蒸熟了蘸姜醋，比江蟹鲜。”
“清蒸好，清蒸好。”
老张连连点头，扭头冲赵三风挤眉弄眼，“三风，听见没？回去让涛子给咱们做清蒸梭子蟹。”
“张主管，哪能指挥老板做菜。”
赵三风有些不好意思。
“这你就不懂了。”
老张故意在人面前显摆，“涛子这人，你越是夸他手艺好，他越乐意做。再说了，今晚这虾和蟹是咱们一起捞上来的，他做点给我们吃，不应该吗？”
什么叫应该啊？
庄大海差点没噎着。
这个老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不过，老板倒的确如此平易近人。
赵三风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道理，便不再说什么。
渔船往西开了一阵，眼看就要到码头。
老张靠在船舷上，看着两岸黑漆漆的芦苇荡，忽然叹了口气，“大海，你说我要是年轻二十岁，也跟着涛子干，现在是不是也能混个船长当当？”
“张叔，你现在也不晚啊。”
庄大海笑着道，“安保公司不是干得挺好？”
“那不一样。”
老张摆摆手，“安保公司是看家护院，渔船是出海打渔，两码事。出海打渔这个，带劲。”
“那下回再有出海的活，我跟涛子说一声，还让你来。”
“行，这话我记下了。”
老张立马接话，生怕庄大海反悔似的。
赵三风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一声。
老张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张主管，我就是觉得您这精神头，比我们年轻人还足。”赵三风赶紧找补。
“那可不。”
老张立刻嘚瑟，又想起什么，“对了三风，今晚回去吃虾吃蟹的时候，你可别光顾着自己吃，多敬涛子两杯。今晚这趟，要不是他找着这片虾群，咱们哪能捞着这么多好东西？”
“明白，张主管。”赵三风诚惶诚恐。
张主管也太敢说了，还好老板没计较。
否则，起了冲突，他们这些跟着的可就跟着遭殃了。
渔船靠上码头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码头上，铁牛和李支书还在值守。
见船回来了，铁牛赶紧跑上江堤等着，“涛子，今晚怎么样？”
“八千斤对虾，四千斤梭子蟹。”江涛跳下船。
这才一万多？
铁牛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什么情况？
怎么两万斤都捕捞不到了？
铁牛觉得这一万多斤虾蟹少了，可李支书在旁边也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多少？”
“八千斤对虾。”
庄大海在旁边又重复了一遍。
李支书咂了咂嘴，看了看老张，又看了看江涛，最后只说了一句，“涛子，你这船得真不亏。”
老张在旁边听着，心里美滋滋的，好像这虾蟹是他捞上来的一样。
只有铁牛心里不得劲。
三万斤，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三万斤。
怎么就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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