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番外 段聿珩前世2
“段聿珩，我爸爸的案子，你说过要帮我证明他清白的。”
“我护照丢了，但是我在想办法回去。”
向梨消息轰炸，几乎每天都给他发信息，把他当救命稻草一般，从开始的语音到后面的文件，表格，自证清白。
是关于她在国外的学费，日常生活费用的清单，详细到每天吃了什么，买了什么，乘坐了哪些交通工具，去哪里游玩参观等等，还夹着一张银行流水的截图。
段聿珩被迫，事无巨细地参与了一个女孩的生活轨迹，她的生活似乎很简单，大部分消费都和她的学习有关，是在认真学习的孩子。
“我爸爸的收入还有我们家的支出，我等我妈妈给我回复，我再发给你。”
段聿珩看着她的信息，她似乎完全活在象牙塔里面，努力自证，以为收入和支出平衡，就可以证明她父亲是清白的。
“不要伤及那个无辜的孩子，罪不及家人。”这是他父亲的话。
但段聿珩以前不认同，家人既然享受了罪犯带来的便利，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只是向梨的这份生活清单里，并无奢华的消费，中产阶层，符合向明山正常的收入水平。
他知道从向梨这并不能得到任何有效信息，他本该收手的，但向梨是向明山的软肋，只要有向梨的信任和依赖，向明山迟早会松口。
所以他终于回复：“我临时有事，已经回国。我会去探望你父亲，你会替你问好。”
向梨很感激：“那我录一段视频鼓励我爸爸，麻烦你帮我转达可以吗？”
向梨一步步落进他的安排之中。
他私下见了向明山，给向明山展示了向梨在国外生活的点滴，那是向梨主动发给他的，所以真实。
他在向明山一惯平静的表情下，看到了动容，看到了伤怀，和一丝松动，“你去见过她？”
“是。”
“她在那边怎么样？”
段聿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道：“向梨很信任你这位父亲，甚至以你为荣，在努力证明你的清白。”
这句话戳中了向明山，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是个很单纯的孩子，你不要伤害她。”
“能伤害她的只有你。只要你肯坦白，不包庇任何人，至少在她心中，父亲的形象不至于全面崩塌。”
段聿珩给他看了向梨发的那些信息，一条条，一句句，全是对父亲满满的爱。
尤其最后一段视频，仿佛女儿就在他的眼前，一声声叫他爸爸，笑着鼓励他要坚强，身正不怕影子斜，一定会度过难关的，她永远最爱他。
向明山老泪纵横，终于松口，愿意提供买方的信息。
至少，在将来，女儿想起他时，知道他在悔过，在减轻自己的罪行，没有那么糟。
段聿珩很满意，他永远相信事在人为，虽利用了向梨的信任，但结果是好的，不是吗？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因为向明山松动的态度，加速了被处决的时间。
前后不过一天，等他知道时，向明山已离世。
他父亲冷眼看着他：“你到底是太年轻，这背后的厉害关系，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的，轻举妄动只会害人。”
他耳朵轰鸣，他的力量是那么微不足道，年轻气盛的他，被狠狠地上了第一课。
上的第二课是向梨，向梨依然在求助于他，她永远相信她父亲的无辜和清白，哪怕被限制了人生自由，她依然私下和他保持着联系，以为他和她一样，相信向明山是无辜的，想要找到幕后的凶手。
那份信任和期待让他心虚回避，再没有回复过她任何消息。
她和导师回国拍摄村落古建筑，曾去找过他。
他当时恢复了职位，也认清一个事实，只凭满腔热血和信仰，做不成任何事，唯有手中掌权。
他避而不见，透过窗，远远地看着她蹲在他单位门前的台阶上，一天一夜。
他也在单位加班了一天一夜，没有现身，只远远地观察着，直到她起身，踉跄着离开，很固执的女孩。
自此，向梨知道他态度，再没有给他发过任何消息。
再次听到，已是她意外离世。
那一天，很平静，他照常在单位处理公务，段沛旎灰头土脸坐在他办公桌的对面，很颓丧，“逞朝墨的女朋友意外去世了。”
“谁？”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段沛旎口中，逞朝墨的女朋友是向梨。
单位门前的阶梯上，她守了一夜孤独又固执的背影，自此，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一遍遍翻看她给他发的信息，每一条都是信任。
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如果他没有一意孤行去找她，没有用她说服向明山，也许向明山不会那么快被处决，甚至有可能一直关押着，留着性命。
向梨的骨灰回来那一天，他和段沛旎去了机场，看到方秋时脸色灰白，颤抖地抱着骨灰盒，麻木地往前走着。
扶着她走的是逞朝墨，一身黑衣黑裤，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只是扶着方秋时的手格外地苍白，也有些木然地从他们的身边经过，段沛旎叫了他两声，他似没有听见。
向梨那晚在台阶上孤独的背影，还有最后变为尘土装进一个小小的盒子里。
在这之后的很多年，这两个画面永久地定格在他的脑海之中，成为一种警示。
在无数次遇到棘手的案子，他想剑走偏锋时，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手，把他拽回理智的道上，寻找更优的解决方案。
都说他办事不讲情面，雷利风行，熟不知，他内心已柔软了许多，会看到案子底下的人。
向梨的警示作用像一座明塔，伴随着他，从年轻气盛到成熟稳重，他的职位越升越高，从省到部，终于有了他想要的权势，可以去完成他的抱负。
只是老年的时候，当他和同样垂垂老矣的逞朝墨坐在一间明亮的茶室喝茶时，他想，如果时光能倒流，那个夜晚，他会走向台阶上坐着的她，和她聊几句。
只是，人生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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