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低阶贵族
霜瀑城距寒渊城约五千公里，但对林烽而言，不过六个小时的路程。
他已用千面银环伪装成了一名四十九级的梦魇骑士。
这个等级在梦魇体系里刚好够得上最低阶贵族，既能避开大多数麻烦，又不至于引人侧目。
瑟莉丝和米娅被他护在身侧，三人自东门五百米外缓缓降落。
他松开手，瑟莉丝和米娅脚一沾地，同时松了口气。
“领主大人，这就是霜瀑城吗？”米娅踮着脚往前面看，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多人啊……比中枢城还热闹！”
瑟莉丝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林烽身侧，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她看了一眼远处那道悬在崖壁上的巨型冰瀑，淡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赞叹。
霜瀑城东门外排着一条长队，商队、散客、驮兽挤在一起，慢吞吞地往城门里挪。
城头上没看到任何戒严的迹象，守卫懒洋洋地靠在门洞两侧，连武器都没出鞘。
消息应该还没传到这里，不过，瞒不了多久了。
“走吧，先进城。”林烽说道。
三人朝城门走去。
排队的异族感受到了林烽身上的气息时，不用人催，一个接一个往两边让。
有蜥蜴人拖着货箱往路边缩，有猫女抱着孩子退到人群后面，几个哥布林干脆从队列里跳出去，绕了个大圈从另一边跑。
林烽走这一路，前面的队伍自动分出一条通道来。
米娅跟在林烽身后，猫耳支棱着。
瑟莉丝步子稳，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两侧那些避让的面孔，表情没什么变化。
东门的守卫是吸血鬼一族。
统一的暗红色短甲，腰间挂着制式长剑，二十多级的吸血鬼士兵正在挨个查验入城凭证。
不远处的一把高背椅上，歪着一个四十级的吸血鬼，头顶的信息写着【血族·卡西恩】。
他半眯着眼，手里转着一枚蓝色能量晶石，转两圈往上一抛，接住，再转，无聊得很。
一个中等规模的商队正堵在门口。
领头的是个三十九级的中年人，商人打扮，身后跟着三百来号人和百来头驮兽，货箱堆得老高。
“这批货是寒冰晶石，有凭证的。”商人把一张盖了章的冰片递过去，语气陪着小心。
吸血鬼士兵接过冰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拿指甲在章面上刮了刮，慢悠悠道。
“凭证倒是真的，不过你这货箱的尺寸，跟凭证上写的不太对。”
商人脸色变了一下：“哪里不对？都是按标准箱装的。”
“标准箱？”吸血鬼士兵嗤了一声，朝后面招了招手，“你过来看看，这箱子是不是比标准箱高了半寸。”
另一个士兵走过来，装模作样地比了比，点头：“确实高了。”
商人的脸色沉下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嗓子道：“两位，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这半寸的事，通融一下，行个方便。”
说着，袖口底下递过去一只巴掌大的小布袋。
吸血鬼士兵接过来，拇指挑开袋口往里瞟了一眼，又捏了捏袋身，掂了掂分量。
脸上的表情从刁难慢慢化开，变成了和气：“行吧，半寸的事也确实不好较真，过去吧。”
商人松了口气，朝后面挥了挥手，队伍闷头往城里走。
紧接着，一个二十多级的猫人族男子牵着一个小猫女走了过来。
猫女约莫七八岁，怯生生地躲在父亲身后，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竖瞳。
吸血鬼士兵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开口：“这个奴隶怎么卖？”
猫人族男子脸色大变，连忙解释：“大人，这不是奴隶，这是我女儿……”
“你女儿？”士兵眯起眼睛，冷笑一声，“你说她是你女儿，可有证据？我怀疑你是偷了别人的奴隶，想蒙混过关。”
小猫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抱住父亲的腿。
猫人族男子急得满头大汗，想向身后的人求助，却发现身后排队的人早就退到了十米开外。
有的低头看脚尖，有的假装整理货物，有的干脆转过身去，生怕被牵连。
不远处的卡西恩正一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没话说了吧？”吸血鬼士兵一挥手，“给我拿下！男的关进牢房，小的送去失物招领处，看有没有人认领。”
四个吸血鬼士兵正要动手。
猫人族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浑身肌肉紧绷，准备拼死一搏……
突然，四个吸血鬼士兵同时飞了出去。
快得周围的人都没看清怎么回事，四个人就朝四个方向弹射出去，还在半空中就开始化成飞灰，落到地上时只剩四小堆灰白色的粉末，风一吹连渣都没了。
卡西恩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扫了一眼地上那四堆还在冒烟的灰，目光越过排队的人群。
落在正走过来的三个人身上。
为首的是个人族，四十九级梦魇骑士，脸色平静。
后面跟着一个猫女，一脸敌意地盯着他，猫耳压得低低的，尾巴绷得笔直。
再后面是个极地精灵，银白长发，淡蓝色眼睛，表情很淡，但手攥着围裙边。
卡西恩看清林烽头顶的等级标识后，强压怒火，沉声道：“这位大人，即使您是贵族，平白无故杀死守城士兵，也要给个说法。”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另外，所有到霜瀑城四十级以上的存在，都要出示各区长官签发的军事调动令。
如果无法出示，就得麻烦您和我走一趟了，要是不配合，下场您是知道的。”
没错，四十九级的梦魇骑士在梦魇体系下算最低级的贵族。
但贵族就是贵族，平时杀几个平民根本没人管。
即便杀死守城士兵这种放到平民身上要死十次的大罪，也只需要一个理由。
“我看他们不顺眼，这个理由可以了吗？”林烽淡淡道。
卡西恩咬了咬牙：“……可以。”
“还有，这个是军事调动令。”林烽随手抛出一枚令牌。
卡西恩接过来一看，封面是寒渊城东部防区最高指挥的签押。
他确认无误后，弯腰双手捧着递回来：“大人，没问题了，您可以进城了。”
林烽没有接，而是道：“你还可以看看里面的内容再确认下。”
卡西恩连忙道：“不敢。”
他嘴上恭敬，但心里却已经开骂了：混蛋，当我是傻子吗？我要是真打开看了，你当场就能以“窥探军机”的罪名杀了我。
见他不上当，林烽也没再纠缠，收回目光，又指了指那对猫人父女：“对了，这对确实是父女俩，放行吧。”
“是！”卡西恩连忙举起手朝后面挥了挥，示意放行。
猫人族男子拉着女儿朝林烽鞠了个躬，小声说了句谢谢大人，抱着女儿快步跑进了城。
林烽没走，他就站在那儿，看着卡西恩弯着腰、双手捧着令牌的姿势。
一分钟过去了。
卡西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开始冒汗，周围排队的人越退越远。
一个狮人父亲拉着儿子掉头就走，儿子拽着爹的袖子晃了晃，仰着脸问：“爹，我们今天不去二叔家了？”
爹一把将他拽回来，压着嗓子骂：“还去个屁啊！你是嫌命太长了吗？”
他往四周扫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等下那位大人拍拍屁股走了，留下的烂摊子谁来收拾？那个吸血鬼守将随便找个由头，就够我们全家喝一壶的！”
他蹲下来，双手按在儿子肩膀上，眼睛瞪得溜圆：“你给老子记好了，今后遇到这种事，有多远躲多远！
那些大人物打架，死的都是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听见没有？”
那对父子的声音压得极低，瞒得过四十级的吸血鬼，却瞒不过林烽。
林烽听着，心里嗯了一声，那狮人说得没错，大人物较劲，遭殃的永远是底下人。
他本想等卡西恩犯错，抓个把柄当场杀他，可卡西恩不上当。
林烽心里“啧”了一声，打算就这么算了。
但转念又一想，不对。
我堂堂上位使徒，杀一个四十级的小喽啰，还用得着等他犯错？
下一秒，卡西恩突然感觉胸口一痛。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难以置信，再到惊恐。
生命的流逝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最后闪过的两个念头是，对方怎么敢？他一个四十九级的梦魇骑士，杀了守城将领，也逃不过一死啊。
还有，我怎么一点都没反应过来？
然后黑暗淹没了他的意识，他直挺挺地倒下去，砸在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周围等进城的人愣了一瞬，然后全炸了。
“我靠！跑啊！”
“货物不要了！命要紧！”
“爹！我的霜鳞鱼！”
“你他娘的要鱼还是要命？！”
有人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有人扔了货箱就往远处跑，有人连驮兽都扔了，拽着家人往冰原上狂奔。
一个挑担子的货郎把担子往地上一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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