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伏诛
许勉搀着皇帝，站在了寝殿门口，就这么面对杨乾，面对杨乾带进来的黑衣人，一个个穿着甲胄，做了万全的准备。
“逆子！”杨文宇面色苍白，站在那里几乎摇摇欲坠，瞧着倒地的侍卫尸体，看着眼前那一双双嗜血的眸子，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着杨乾，“太子，你已经是太子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杨乾闭了闭眼，身穿甲胄，手持利剑，站在了人群最前面，“父皇，你这话问得不是很奇怪吗？造成如今局面的，不是你？”
“你母后弑君夺位，给朕下毒，你外祖家国公府为非作歹，朕铲除他们有什么错？”杨文宇指着他，怒不可遏，“你身为太子，曾掌监国之权，朕给你的信任还不够吗？你竟伙同皇后与国公府余孽，兴此大逆不道之举，你可知造反的后果？”
杨乾深吸一口气，“父皇，儿臣都杀到这里了，你问儿臣知不知道后果，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儿臣在太子这个位置上瑟瑟发抖，战战兢兢到了现在，你问儿子信任为何？父皇，皇上，你说为何？”
听着他这歇斯底里的控诉，杨文宇知道，他疯了。
堂堂一国太子，终究被逼疯了。
“即便没有今日这一遭，这太子之位还能是我的吗？”太子直勾勾盯着帝王，“父皇，您的心里，真的属意儿臣为太子吗？”
杨文宇没说话，瞧着忽然落下泪来，身形佝偻的太子杨乾。
“从一出生，儿臣就是父皇最嫌恶之人，旁人见着，以为父皇恩宠，嫡长子为太子之尊。”杨乾几乎咬牙切齿，他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父皇，有时候儿臣真的希望你是纯粹的恶人，可有时候你却站在了儿臣的身边，给与儿臣无上光荣。”
人啊，最怕的就是至亲给的糖。
好得不纯粹，坏得不彻底，切割不掉，割舍不得，反复煎熬着。
但凡帝王对他是彻彻底底的抛弃与厌弃，杨乾都不会是现在的心态与表情，因为这些年他的确享受到了属于太子的荣光。
不管发生何事，父皇永远都是站在太子这边，以至于天下人和满朝文武都觉得，太子的皇位稳如泰山，不管邓贵妃母子怎么折腾，庶出永远是庶出。
可现在呢？
笑话啊！
“儿臣就是个活靶子，所以在父皇病中或者是受伤的时候，儿臣就成了将被铲除的对象。”杨乾眦目欲裂，“父皇，儿臣说得对吗？”
杨文宇抬起的手徐徐放下，面上的悲愤之色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帝王的冷漠无情。
“太子谋逆造反，拿下！”杨文宇面色黑沉。
杨乾看明白了，这才是真正的帝王。
冷漠。
无情。
没有父子之情。
“诸位，今日拿下帝王，明日便是开国功臣。”杨乾高声喊，“上！”
“是！”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往前冲。
然而下一刻，墙头齐刷刷的冒出了弓箭手，弯弓上箭，只需要眨眼的功夫，就能把所有人都射成筛子。
一瞬间，双方僵持，无一人敢动弹。
容御不急不缓的从墙头落下，稳稳的走到皇帝身侧，神情肃穆，目光沉沉，那神情已然说明了一切，他是不会帮着太子的。
“沉舟。”杨乾盯着他，“孤以为你会是至亲好友，以为你就算不站在孤这边，也不会插手此事。”
容御还是那句话，“臣从一开始就说过，锦衣卫隶属于帝王，只忠于帝王，可你们每个人都觉得我不过是在权衡利弊，而不是说实话。”
可偏偏，他真的一直一直……在会说实话。
这些皇子，乃至于太子，全都不信。
杨文宇看了一眼容御，重新将视线落在杨乾身上，“缴械投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音落，众人犹豫。
宫道上，厮杀声渐弱。
宫门外，大批的侍卫闯了进来。
及至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别指望国公府的旧部了。”容御开口，“今天夜里，他们倾巢而出，我父亲已经领着人去城外堵截，连同城内的暗哨全部端了个底朝天，你们没有后援了。”
便是镇国将，军府留下的那些旧部，今天玩之后，也会被铲除得干干净净。
容御平静的一番话，杨乾便知道大势已去。
身后众人，纷纷放下了手中兵刃，紧接着便是一个个跪地行礼。
唯有杨乾，依旧手中提着刀。
所有人都被押下去，孙九带着锦衣卫包围了杨乾，刀剑齐出，一个个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只等着最后的结果。
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杨乾握着刀的手在颤抖，他扫了一眼周围众人，自知已是穷途末路，旁人还能做一做困兽之斗，可他……没有退路了。
“逆子，还不束手就擒？”杨文宇冷然呵斥。
容御站在皇帝身边，没有半点动作的意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吧！到底是相识一场，总该给个最后的体面与尊严。
太子啊……
一国储君，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父皇。”杨乾眼中含泪，眼尾猩红，“你有没有期待过儿臣的降生？有没有过半分欢喜？哪怕只是一点点？”
杨文宇看着他，沉默不语。
沉默，本身就是最直白的答案。
杨乾忽然笑出声来，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悲凉之色，“我的出生，从一开始就不被期待，想必那几个皇弟也是如此吧？”
说着，杨乾将目光落在了容御的身上。
“父皇的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们任何一个。”杨乾扬起头长长吐出一口气，“母后，输了。父皇，儿臣也输了，可你也没有赢。痛失所爱，永不相见，日日煎熬，不好过吧？”
音落瞬间，杨乾忽然将刀子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他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便是孙九都是愣了一下，刀子划开了颈动脉，顷刻间献血喷溅，杨乾的身子就这么软哒哒的倒下去。
杨文宇骇然，“太子！！”
所有人都瞧见了，太子倒伏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染红了他身上的盔甲。
赵十八从外面进来，毕恭毕敬的行礼，“启禀皇上，所有叛贼皆已伏诛。”
“好！”杨文宇扬起头闭了闭眼，身子摇摇欲坠，“进去吧！”
许勉赶紧搀紧他，一张脸白了又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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