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到底是谁不要脸？

钱氏倒是想转身就走，可出门前婆母的交代还音犹在耳，若是自己这会离开，回去肯定没办法交代，解决不了国公府的危机，一旦真的出事，自己也无法独善其身。

大家族素来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所以这个时候没办法意气用事，只能先忍一忍。

“等！”钱氏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这个字。

魏氏一声不吭，钱氏是长房嫡出，平日里在府中便是一派高高在上的样子，如今难得看到她吃瘪，真是不容易。

当然，幸灾乐祸得放在心底，岂能放在明面上。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侯府内终于有了动静。

来的是侯夫人身边伺候的嬷嬷，站在台阶上看着钱氏和魏氏时，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毕恭毕敬的行礼，“让两位夫人久等了，实在是近期城内不太平，侯爷和世子都叮嘱门房，不许轻易放任何人进来，免得有人心怀不轨。”

最后四个字，她咬字清晰，说得意味深长。

钱氏是生气的，脸色黑沉得厉害，那眼神仿佛要吃人，可这是侯府门前，她来求人的，再多的不满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那现在可以进去了吗？”钱氏压着脾气问。

门房侧身让开，“请！”

钱氏拂袖进门，魏氏赶紧跟上。

侯府内很是安静，钱氏气冲冲的进来，可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是走一遭，竟然有种越走越心惊的感觉，莫名的觉得心慌慌。

“你家侯夫人真的病了？”钱氏问。

魏氏抬了一下眼皮，有些话何必问呢？

问了便是自欺欺人。

“自然！”领路的嬷嬷冷笑两声，“难不成还有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钱氏被噎了一下，没有再开口。

侯夫人躺在床榻上，一副病怏怏的模样，瞧着好像真的生了病。

钱氏和魏氏进来的时候，嗅到了空气里弥漫的浓重药味。

“坐吧！”侯夫人虚弱的低咳两声，“我这身子不争气，不如两位身康体健，能四处走走真好。”

婢女上茶。

钱氏坐在那里，握紧了手中杯盏，转头睨了魏氏一眼，示意她开口。

“侯夫人病着，按理说我们不该贸然来打扰，实在是有急事，不得不走这一遭。”魏氏嗫嚅着开口，神情谨慎，“朝中局势略有些复杂，国公府被人盯上，实在是……危机时候，需要侯府施以援手。”

侯夫人靠在软垫上，面色憔悴，眼神里带着掩不去的疲惫，“是需要侯府施以援手，还是需要我儿子这锦衣卫都指挥使施以援手？”

“有何区别？”钱氏忍不住了，音色有些冷。

从始至终，她都看不起侯夫人。

贱婢罢了！

之所以身居高位，不过是占了别人的名头。

“区别在于，前者是因为名义上的血缘关系，而后者则是朝堂纷争，公私分明。”侯夫人坦言，“所以我得问清楚，你们是私下帮扶，还是公然搅动朝堂风云？”

话音刚落，钱氏便拍案而起，“放肆！贱婢尔敢？”

屋内，骤然一片死寂。

侯夫人倒是没太大的情绪波动，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此一遭，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看向钱氏的眼神里，酝着这些年累积的厌恶，“这是侯府，不是国公府。”

一句话，让钱氏愣在当场。

没错，这是侯府。

“我在侯夫人的位置上，不管谁来，都得遵我一声侯夫人，连帝王跟前，我亦是侯夫人之尊。钱氏，你虽为国公府长媳，却也不能在我侯府造次！”侯夫人音色低沉。

屋内的嬷嬷和伺候的婢女，旋即沉了脸，全都黑着脸，几乎是同仇敌忾之态，目光沉沉的盯着钱氏和魏氏。

那架势，好像她们再说错话，这些丫鬟和嬷嬷就会冲上去撕了她们！

钱氏哑然。

魏氏心惊胆战，慌忙放下手中杯盏，“不是，大嫂不是这个意思，侯夫人莫要误会。”

再不解释，可就真的要出大乱子了。

“误会？”侯夫人轻嗤，“我又不是聋子，也不是傻子，能听岔了不成？”

魏氏连连点头，“自然是听岔了，我们是来求帮忙的，又不是来找茬的，虽说此前有所龃龉，可唇亡齿寒，若是国公府真的出事，侯府也未见的能独善其身。”

“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们不好过，你们能脱身才怪。”钱氏压住了脾气。

如魏氏所言，她们是来求帮忙的，若是这件事没个交代，回去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只能先隐忍，得到了侯府的帮扶，才能一起对付睿亲王。

谁不知道，铁打的容御辅政，流水的监国权。

“一条船上的蚂蚱？”侯夫人忽然笑了一声，“你们确定这话对吗？”

钱氏皱眉，“这话不对吗？”

“侯府的荣耀皆有赖于侯爷的功勋，跟国公府有什么关系？你们说这话，不怕天打雷劈吗？”侯夫人是半点都不想让她们占便宜，“侯府的一草一木，都是侯爷在战场上拼杀得来，有些人站着说话不腰疼，伸手就往别人的怀里掏，跟街边的乞丐没什么区别。”

钱氏气急，“你、你……你一个贱婢，怎么敢的？你别忘了，你也是从国公府出去的，若不是国公府留你一口饭，有你今日的荣华富贵吗？”

“我的荣华富贵？”侯夫人忽然抓起床头凳上的水碗，狠狠砸在了钱氏的脚边，“国公府有这样的想法，不怕天打雷劈吗？我的荣华富贵怎么来的，我比谁都清楚，是你们忘恩负义，忘了国公府的匾额是谁挂上去的！”

杯盏碎裂，钱氏被吓得跳脚，慌忙躲到了魏氏身后，脸都吓白了。

“你、你想干什么？”钱氏哆哆嗦嗦的开口。

侯夫人掀开被褥，缓缓下床，身边的嬷嬷赶紧搀了一把。

“夫人，小心，莫要同无关之人计较。”嬷嬷担忧的同时，免不得剜了钱氏和魏氏一眼，“若是实在难受，奴婢就去请侯爷回来，以侯爷的处事手段，定可以为夫人讨回公道。”

一听这话，钱氏和魏氏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容望可不是好惹的，他要是发起脾气来，便是国公爷来了也讨不了好处，那可是连皇上都忌惮的主……

“这么点小事，就不劳烦侯爷了。”侯夫人沉着脸，目光直勾勾的落在钱氏身上，“有些东西，还是要自己拿回来才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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