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以戈止戈

另一间厢房里，两个丫头已经收拾好了沈云昭的床铺，见着她和范嬷嬷失魂落魄的回来，连忙掩好了房门请她先洗漱。

等到沈云昭洗漱停当，几人都躺下之后，一片寂静中，范嬷嬷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姑娘，这也太像了。若不是看到了脸，只看此人的气质和风度，连老奴都要认错呢。”

范嬷嬷照顾了蒋娆一辈子，在来这里之前她真有绝对的自信，可以一眼认出蒋娆来。等真见了人，范嬷嬷那自信又瞬间功亏一篑。

“嬷嬷，这两日城中的事情很多，我不宜在此就留。明日我下山之后将你留下，你照顾着姚姑姑，等她伤愈再送她去想去的地方。”

沈云昭的声音平稳的听不出任何情绪，范嬷嬷眼睛一亮，连忙应了下来。

第二日一早，沈云昭起身后就带着两个丫鬟离开了大觉寺，直奔京郊大营而去。

昨日被接回来的马车和人都平平安安的停驻在广场上，沈云昭到的时候，陆长鹤正围着那些矿石咋舌。

“要我说财神妹妹也太小气了些，我这京郊大营少说得几千号人，这么几车铁够做个什么。”

“嫌弃？那我就拉回去打些锄头菜刀什么的。”

沈云昭一过来就听见陆长鹤在嫌弃，眉毛一挑起身就走。

陆长鹤见状，连忙嬉皮笑脸的过来拦，“财神妹妹别生气，是我多嘴，该打该打。”

“蚊子腿上也是肉，少就少，我不嫌弃，一点也不！”

本也只是开个玩笑，见着陆长鹤认错，沈云昭立刻哼了一声，转回了身子。

“原铁是不多，但锻造成兵器后数量就不少了，超过了规制，当心陛下疑心你要造反。”

亲自看到货物无虞，沈云昭也就放下心来，走到陆长鹤身边小声叮嘱。

“随车的那些人看着是我家镖局的镖师，实际上则是我从外地给你找来的锻造大师。对外就宣称京郊大营缴获了这批原铁，人也被你们扣了。”

“暗中，你尽早安排人开炉锻造。”

这些都是小事，只是陆长鹤不明白这么好一个表功的机会，沈云昭为何要生生错过。

“我知道你钱多，可你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就这么打了水漂不心疼吗。”

陆长鹤深知就这几车原铁价值不菲，更知那些锻造大师寻觅之艰难，隐隐替她心疼着。

“好说，等事情了了，陆将军别忘了替我表功就行。”

沈云昭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的陆长鹤忍不住板正了脸。

“我是信你和戚停云的，但我不觉得永王会冲动行事。若到最后永王并没有如你们预料的那般造反，你这银子可就白花了。”

“我从没盼望着永王造反，兵戈一起，遭殃的永远都是下面的百姓。若是没有造反，就当是我花钱替你充实军备好了。”

“若是造反了，这些东西至少也能多保护一个黎民百姓。”

沈云昭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目光变得悠长。

她还记得前世永王造反攻入皇城时的惨状，多少花一样的宫婢就那么香消玉殒。重活一世，她无数次的想过这样的场面该如何避免，最后却只得出一个答案，以杀止杀。

人的欲望不会轻易消失，就像狗改不了吃屎。就算是一时半会儿没有成事的条件，但若将来只要有一丁点的苗头，永王还是会起兵。

与其等到对方兵强马壮，不如他们这边也早点防备上。

“唉，难怪我娘那么喜欢你，你值得。”

陆长鹤也沉默了一阵，忽然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沈云昭的肩膀，让她改天到陆国公府去坐坐。

有陆长鹤在，打造兵器的消息就走漏不了风声，沈云昭也没什么不放心的，索性就带着丫鬟回了城。

一进永昌侯府，三人就碰到了在二门口等着的刘妈妈。

“妈妈在这里等着是有事？”沈云昭还以为沈氏出了什么事，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

刘妈妈见着沈云昭着急，连忙摆手表示没事儿。

“夫人无碍，宝哥儿也无碍，老奴是在这等范嬷嬷呢，怎么，她没回来？”

“昨日出门，有个女眷受了伤，范嬷嬷懂些医术，我就留了她在那照顾。妈妈找她，可是要配些药囊什么的？”

沈云昭和刘妈妈一边往内院走一边闲聊，“这几日范嬷嬷都回不来了，若是着急，不如先去外面药铺配些。”

“不是这事儿，是宜姐儿成亲的事儿。姑娘也知道，太后故去，何家生怕再有什么变故，就跟夫人商量了新的日子。”

“日子提前了，要准备的东西却不能少，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想着请范嬷嬷搭把手。”

刘妈妈笑呵呵的说了原委，给沈云昭提了个醒。是啊，距离顾清宜成亲的日子满打满算也就十多日了，沈氏身边还有个孩子自是腾不出手，永昌侯一个男人，总不好操持女儿家的婚事。

而顾清宜其他的长辈，只怕她自己见也不想见，更别说让他们插手婚事了。

说话间，几人就到了碧寒院，沈云昭将范嬷嬷的去处说了之后，又说不然从旁的亲戚里面找找，看能不能找个能帮忙的。

“方才宜姐儿来过，我也跟她说了这个事儿，你猜她说什么？”

沈氏笑了笑，眼神停留在宝哥儿身上就没挪过地方。现在的孩子一天一个样，怎么看都稀罕不够。

“清宜妹妹不会是想让我或者清鸢操持她的婚事吧。”

沈云昭琢磨了一下，大着胆子猜了猜，果然就见沈氏跟着点头。

“她是想让你和鸢儿一起。”

“宜姐儿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侯府女儿的身份，所以日常的时候总是谨小慎微的。如今她要出门子，就这点要求我也不好拒绝。”

“不过此事还在你，若是你没空，我还是在家中找几个妥帖的婆子帮着操持就是。”

听着沈氏这么说，沈云昭连忙摆手，“毕竟是从侯府出嫁的，若是让旁人知道她的婚事只是几个婆子操办未免落人口舌，还是我跟鸢儿一起吧。”

“鸢儿以后总要独当一面，不能一辈子活在姑母的庇佑之下。利用这个机会，让她历练历练也好。”

只是沈云昭还有一个顾虑，她们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对于出嫁一事本该避讳。

若是让旁人知道这婚事是她们操持，沈云昭是没什么，顾清鸢却会落一个没羞没臊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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