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老底

关于江家的事情，沈云昭知之甚少，思前想后还是趁着晚饭后的时间问了永昌侯。对于江家的事情，永昌侯知道的也不多，但沈云昭来问，他自是知无不言。

“当年先皇还在，御史台忽然在朝堂之上弹劾江阁老，说江家投敌卖国。”

“这样的事情，很多人自是不信的，毕竟江家世代忠良，又是随着开国皇帝打江山的关系，说他们叛变不如说陛下不是先皇亲子。”

“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先皇也只能下令彻查此事。”

说到这里，永昌侯吸了一口冷气，回想了一下才又继续说道。

“我想起来了，当时查这个案子的就是如今的宰辅李思酉。那时候他还只是靠着家族荫蔽在大理寺做事的普通书吏，陛下点他来查案，估计也是想着大事化小。”

“最开始的时候，他核查了御史台送来的证据，不过一两日就说这些证据乃是捏造，并以彻查为由亲自去了趟边关。”

“半月之后，他带着一身的伤回来，提交了新的证据。”

结果太显而易见，沈云昭已经猜到了这证据正是谁也推不翻的铁证。

“证据证明江家确实有通敌叛国之举对不对？可江家难道没有申辩，江家那么多姻亲故旧难道就袖手旁观？”

这才是沈云昭真正想知道的，毕竟戚停云的种种异常很难说他跟江家没有关系。

“当然申辩了，可当时铁证之下，陛下又开了三司会审也是一样的结果，根本辩无可辩。”

“至于姻亲故旧，在三司会审的结果出来以后，再去求情不过是给江家落个结党营私的罪名罢了。”

永昌侯叹了口气，伸手逗了逗在摇篮里瞪着两只圆溜溜大眼睛的儿子，“表面上大家是三缄其口，至于私底下做了什么没有，那就不得而知了。”

“云昭忽然问起这个，莫不是此事跟李思酉有关？”

“我也不知道，只是今日去大觉寺时承光大师无意间提起了蒋家和江家的渊源，我就忽然想知道。”

沈云昭没有多说什么，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后就起身告辞。等回了滴翠轩，她只稍稍琢磨了一下就明白些当年藏在黑暗之下的事。

世家大族的关系盘根错节，江家存在的时间更久，关系更是复杂。最明晃晃摆在台面上的就是陆国公夫人，世人可都知道，如今的陆国公夫人就是江家女，和先皇的江皇后一母同胞。

江家出事的时候，就连宫里的皇后娘娘都难免受到波及，而只是一个国公夫人的江家女又岂能善了？

既然如今人还在，那想必就是陆家使了什么手段。

“护住一个，再使一出李代桃僵，只怕已经消耗掉了陆家所有的人情了。”

沈云昭自言自语的一声说的有些含混不清，一边做针线活的莺时有些不解的抬头看了一眼，见她不是跟自己说复又低下头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若真是陆家人所为，那也就能解释陆长鹤和戚停云那超出正常范围的信任。

驻守边关的武将和朝中弄权敛财的太监，本该是一对死敌，可跟他们相处久了，沈云昭也看出来陆长鹤跟戚停云之间有超乎寻常的信任。

“哼，涿州赈灾的时候，两人装的还挺像！”

一想起涿州赈灾时，自己时刻担心两人打起来的事沈云昭就一肚子火。

“莺时，明天给京郊大营传个信，就说那条子若是明天傍晚之前到不了，姑娘我就反悔了。”

“诶，奴婢知道了。”

莺时知道这是自家姑娘气不顺开始整治人了，嘿嘿笑了两声，继续低头做着自己的活。

第二日，比陆长鹤的回信更早到的是一封邀约，请帖上的字迹娟秀工整，却是请她到商会一叙。

京中有商会的事情，沈云昭一直都知道，只是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这商会的人都不曾把她一个小姑娘放在眼里，而她也对这样的集会没兴趣所以就从没上过门。

瞧着手里那紫檀木做的请帖，沈云昭前后翻了一遍后，随手丢到了旁边燃烧着的香炉中。

“姑娘这是何意。”

前来送信的小厮一见她这举动，脸立刻拉了下来。

“何意？”

沈云昭嗤笑一声，隔着屏风那嘲讽之意也骚的那小厮有些抬不起头来。

“士农工商，商人最贱。可这商人也有贵贱之分，先前你家主子不把我放在眼里，现在还想指挥我做事，莫不是真把我当成泥捏的。”

“回去告诉你主子，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想跟我提条件，那就该赔罪赔罪。指望着说我年纪小，吓唬我两句就能揭过此事，那还是趁早别做这春秋大梦！”

沈云昭话音一落，雪芽立刻气势汹汹的冲了出来，推搡着那小厮将人撵出了沈宅。

范嬷嬷看着人走了，皱着眉过来小声的提醒着沈云昭。

“姑娘，不是老奴多事，只是这商会毕竟影响很大，就是夫人在世的时候，也得给他们几分面子。”

“那是两下都相安无事的时候，如今都想要我命了我还给他面子？”

沈云昭摇了摇头，侧头看着范嬷嬷反问。问完了后，她忽又想起了什么，给范嬷嬷也安排了个差事。

“劳烦嬷嬷，这几日在外行走的时候将这事儿说的人尽皆知，势必要旁人觉得我是不得不这么做。”

沈云昭毕竟是经历过生死的，行事岂会只靠着一腔热血？

筹谋多日，自是把自己能想到的地方都挖好了坑等着对方往里跳。

只要他们敢上门道歉，那她就敢让所有人都知道李思酉是为何要自己的命。

他们要是不敢上门道歉，那也就别怪她手段太多。

事实上，商会的人在得知了回话之后也确实没把沈云昭的回信放在心上，只冷哼一声就放着不管了。

直到他们手下的钱庄银子越来越少，有些人就坐立难安了起来。

“大人，这么下去不行，要是钱庄的银子断了，莫说供给前线，就是李府众生也要捉襟见肘。”

李思酉的书房里，一个身量不高的妇人站在他的书桌边，眉头紧锁，说话的声音软绵绵的，似乎并不是京城人士。

而李思酉听完了这妇人的话后，眉头一挑，阴恻恻的反问她要如何。

“那先生的意思是，让我去给沈云昭一个丫头片子赔礼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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