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荣光
“我得意自己身无失行，口无过言。梁公公，走吧。”
对于这样不疼不痒的叫嚣，戚停云根本不放在眼里，他心知小皇帝和王太后还有话说，转身带着人离开了正殿。
看着戚停云和梁康一起走了，王太后的心瞬间放了下来，在帷幔后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站着走了出来。
“像这种没规矩的狗奴才，就该不得好死！”
骂完后，王太后又满眼殷切地看向了一直没说话的小皇帝。
“皇儿，之前都是母后鬼迷心窍，竟然听信了梁康的鬼话，才做出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如今罪魁祸首已经被抓了，母后也知错了，这寿康宫的宫门可否打开了？”
王太后如今已然知道小皇帝不是她能随意拨弄的，特意软了身段来求情。
她想着，只要能恢复以往的自由，不说像以前一样想做什么做什么，起码这腹中的野种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
可惜事与愿违，小皇帝只淡淡着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翻涌的算计，失望地摇了摇头。
“梁康虽落网，但宫里还有不少他的人，为了母后的安全，这些禁军还是继续留在这里保护母后吧。”
说完，小皇帝转身离开，他的身后是一个瞬间疯了的妇人。
“哀家是太后，你竟然想要囚禁一宫太后！不，我，我是你亲娘，你怎么能囚禁你的亲娘！”
她的叫骂声刺耳嘶哑，小皇帝只转身悲哀的看了她一眼，又快步走出了寿康宫的正殿。
大门“吱呀”一声关上，王太后惊慌的急急追了几步，小腹处忽然涌起一股搅痛，疼得她失力地跌倒在地上，朝着小皇帝的背影伸手虚抓，艰难地呼救。
“救、救命，传太医，传太医！”
小皇帝听到了殿中的呼救声，本想回转的脚步硬生生的掰直了方向。
衣袖上的龙纹刺绣刺的他眼睛生疼，片刻后，他忽然挺起脊背，又大步朝着勤政殿的方向而去。
翌日中午，小皇帝正在勤政殿批阅奏折，海公公急急忙忙跑进来，小声禀报道：“陛下，寿康宫的太监来报，说太后病重，请陛下过去看看。”
小皇帝手一顿，惊讶抬头看了他一眼，疑惑的问道：“怎么突然就病重了？”
海公公是一直伺候着小皇帝的，多少知道些他的心思，便一五一十的说了。
“昨日太医去给太后诊脉后，太后忽然得知腹中胎儿胎像极好便发了疯，死命用自己的腹部撞向桌角。”
“陛下有所不知，以太后如今的月份，强行堕胎只会引发血崩……”
闻言，小皇帝心头倏然一紧，沉默片刻后，他又沉着脸抬脚往寿康宫而去。
等他赶到寿康宫时，太医正一边摇着头叹气一边在王太后身上的穴位上下针。
明黄的床榻之上王太后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身下的血却依旧一股一股的往外冒。
看着那床边一盆盆端出去的雪水，小皇帝心口一痛，快走了两步到了床边。
而此时，王太后也看到了他，原本死气沉沉的脸上，瞬间暴发出一阵明亮的光芒，朝小皇帝伸出有些青白的手惊呼道：“皇儿。”
小皇帝对她多少是有些母子之情的，见状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
“母后……”
“皇儿，我肚子里的那个野种已经没了，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将母后放出去了？”
王太后已然出气多进气少，说出来的话都是断断续续的，但心心念念的还是走出着寿康宫。
对上那双满是期待的眼，小皇帝心情复杂地沉默一瞬而后点头。
“好，等母后病好了，儿子就把外面的禁卫撤了。”
“太好了，娘就知道皇儿必定会答应。”
王太后的眼中忽然爆发出一股生的意志，可很快这些东西就随着汹涌而出的血液消失殆尽。
在后宫浸淫多年的王太后岂会不知自己行将就木？
她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又伸手摸了摸小皇帝的眉眼笑道：“可惜了，母后已经活不到那天了。”
“你，真像你的父皇，一样的冷心冷情……既如此，那你就做个好皇帝吧。”
“皇儿，母后要死了，临死前，母后只想见见戚停云，你把他叫来让为娘见见好不好？”
小皇帝脸色倏然一沉，直接将王太后的手塞回了被褥之中。
瞧着他这冷漠的样子，王太后还想说什么，却已经说不出来。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小皇帝铁青着脸从寿康宫里走了出来，对海公公吩咐道：“太后病逝，让礼部斟酌着操办。虽是国丧，但除了血亲之外，旁人可以不用守孝。”
“还有，寿康宫的宫人忠心一片，许他们为太后殉葬。”
说完这些，小皇帝忽然转头看向身后的太医，再阴沉地扫了眼一众禁卫，警告道：“关于寿康宫的事，谁要是胆敢传出去半个字，何等下场，你们自己清楚。”
有皇帝亲自下令，谁敢不从？在一众跪拜称是的声音中，小皇帝略显落寞的回了勤政殿。
与此同时，内卫司的大牢深处，一声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不断传来。
戚停云悠闲地坐在红木圈椅里，手里端着茶碗，垂着眸斯条慢理地喝着，丝毫没被四周萦绕不去的血腥味影响到。
直到梁康疼的晕厥又被泼冷水醒，戚停云才淡淡地让属下停手。
“梁康，你脑子里有本都督想要的东西，说或者继续受刑，选吧。”
梁康抬起眼，透过睫毛上粘黏的血看过去，戚停云浑身都笼罩着一层深邃的红。
他吃力的扯扯嘴角，嗤笑道：“你抓了我几日，便坐在这里看着我受刑了几日，如今这是看够了，终于愿意审我了？”
“你既然想听，那我就说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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