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道歉
“娘，你听我说……”裴承允试图劝一劝，在他看来，只要能挽回已败坏的名声，受些皮肉之苦也是使得的。
可裴母却充耳不闻，直接一摔盆子走了出去。
裴承允见劝不了，索性不劝了，挣扎着站起身，神色冷淡地开口。
“既然娘不去，那就我去吧。我是娘的儿子，娘有过错儿子代赔罪也合情合理。”
说完这些，裴承允理理衣衫，径直出了门，留下裴母独自在院子里骂骂咧咧。
永昌侯府，沈云昭正坐在碧寒院里跟沈氏闲聊，两人正说着裴承允被杖责的事，沈氏听完，开心地拍着叫好：“打得好！”
“打在儿身疼在娘心，就该让她疼，够疼才能让她长记性。”
看着沈氏布满痛快的脸，沈云昭也高兴，笑着打趣她唯恐天下不乱。
正高兴间，莺时沉着眉疾步走来通报道：“夫人，姑娘，裴承允来了。”
“他来干什么？”沈氏刚才还舒展开的眉毛，顿时又拧了起来，嫌弃地撇嘴道，“这俩母子，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表面装得谦谦君子，实际坏透了。”
“甭管他来干什么，一律不见，把他赶走，省得瞧了心烦。”
沈云昭赞同点头，还怕她受欺负，让她喊着家丁一起出面。
“夫人，怕是不行。”莺时为难道，“裴承允没有进府，而是站在府门外，说是要给姑娘赔罪，如今府门外围了不少人，都在看着呢。”
这下沈云昭也露出了鄙视的神色来，“这裴家人怎么这么喜欢站在府门外闹？”
这人也是，挨了打不好好养伤，莫不是想死在他们家门前好讹他们一笔？
听了莺时的话，沈氏直接站起身，扶着刘妈妈的手往外走。
“他们左右也没什么脸了，再丢又能丢到哪里去？不过看这小子的架势，倒像是来者不善。云昭，你早上才刚见了太医，就别抛头露面了，由我去会会他，看他又要耍什么幺蛾子。”
“姑母放心，我只在门后看看。若不看清他的真面目，以后落了下乘可如何是好。”
沈云昭知道沈氏这是怕好戏穿帮，她也不傻，应了一声便扶着沈氏一起往外面而去。
到了府门前， 沈云昭松开手，沈氏则由刘妈妈扶着走出府门。
朱红的府门敞开，只见裴承允一身青衫玉立于府门前，身后围着一群看热闹的百姓。
与朱婆子不同，裴承允在坊间的名声极好，有口皆碑，隐约的议论声在空气中散开，竟有半数以上的人，对他竟是极宽容的态度，甚至还有不少人替他说话，说裴母的行为不能代表他。
裴承允听得暗喜，可沈氏的脸色却并不好看。
她看着这位满身谦卑的青年，冷淡开口：“裴先生，即来了怎么不入府门？莫不是我永昌侯府的门，配不上裴先生的高雅之姿？”
“不敢。”裴承允姿态放得很低，拱手见礼也无可挑剔，语气更是诚恳至极：“前些日子家母一时糊涂，对沈县主出言不逊，今日小可前来，是特意替家母致歉的。”
“哦，道歉啊，瞧你这架势，我还当你是来施压的呢。”沈氏轻笑。
她话音落下，人群中立刻传来阵阵不满。
“侯爷夫人，裴先生受着伤害特意来道歉，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呢？”
“就是，裴夫人是过分，但裴先生却是个极正派的人，您可莫把怨气撒在无辜之人身上。”
裴承允听着这些话，心里喜色更甚，面上却不显分毫。
他只是面容平静脸色苍白的站着，一直等所有人话说完了，才急忙转身，连忙制止众人的声讨
回头的功夫，他身后的血渍也露在了沈氏的面前，可脸上却依旧是谦逊卑微的。
“沈夫人向来疼惜沈县主，见沈县主受委屈有些怒火也是人之常情，能理解。此番前来，我本就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只要您能原谅我母亲，我做什么都可以。”
“‘阿意曲从，陷亲不义，一不孝也’裴先生可知这句话的意思？”
沈氏冷眼瞧着他，见他演得差不多了，才出言打断。
她一开口，裴承允脸色瞬间变了，猛地抬头看向沈氏。
沈氏见他不答，轻笑一声，继续道：“此话的意思是‘一味顺从，见父母有过错而不劝说，使他们陷入不义之中，这是第一种不孝’。”
“裴先生身为人子，在令堂三番五次生事时不加劝阻，如今却打着尽孝的名头来替母道歉，看来裴先生孝尽得很有损令堂的颜面啊。”
“至于道歉，那就更免了。事发之前你不问，事发之后你不问，如今被陛下责罚你才来道歉，而且还不进府，偏要挑在当街，不过是想借着百姓给我们施压让们原谅你，也为你自己博个孝顺的名声。”
“现在话已说完，裴先生自便。”
沈氏说完，转身就走，留下裴承允独自站在当街。
四周的赞许，瞬间化作了狐疑，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先前不论怎么听都顺耳的议论声，顿时变得尖锐刺耳起来。
裴承允脸颊一片火辣辣的，仿佛有无数的小刀，在不断地割他的肉，疼得他遍体生寒，这里更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恨不得扭头就走。
但很快他就把这股冲动压了下去，按捺住心里的怒火，尽可能让僵硬的脸变得生动，冲着百姓们歉意一笑，干巴巴地说了句。
“看来沈夫人是误会我了，罢了，我还是不在这里讨沈夫人嫌了，让各位看笑话了。”
他拱了拱手，神情落寞，身子摇摇晃晃的走入了人群之中，好像真的是受了极大的伤害一般。
一回到家，裴承允脸上强撑起来的宽容瞬间消失，一把掀倒了旁边的木架子，两眼通红，脸色扭曲地站在原地，犹如野兽般呼呼地喘息着。
“沈氏，你真是好得很！”
竟然敢当街揭他的脸皮？
她在找死！
不过让她死可太没意思了，裴承允咬着牙，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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