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偷鸡不成

江岳暼见后，冷哼了一声，默默补了一句来意。

“沈县主被这婆子抓得伤口崩裂，照顾人肯定是照顾不了的。咱们做粗活的，这种事情手拿把掐，就替沈县主来一趟。”

见着一直没人开门，江岳终于耐心耗尽，转身一脚，直接踹开了裴府的大门，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门外的动静，裴母早就听到了。

她不是没想过逃走，但她刚准备拉开门，就从门缝里看到了墙头上的站着的内卫，直接断绝了她逃走的想法。

现在她被困在房间里，哪里都去不了。

再一听到踹门声，裴母吓得身体一抖，先前还有些混沌的脑子，瞬间转了起来，急急忙忙转身躺回床上，一把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就开始呻唤。

她是妇人，她就不信这些人还敢掀她被子不成。

只要他们不掀被子，谁敢断言她是装的？

一想到这些，裴母咬着牙呻唤得更凄惨了。

这边，江岳踹开门，直接进了屋，街坊们为了看热闹，也纷纷往里涌。但两个内卫往街门口一站，大家也不敢直接往里挤，只伸长了脖子用力往大开的门洞里瞧着。

有些身手灵活的，也学着雪芽攀上了墙头。

院子里，江岳左右看了看，问朱婆子：“你家夫人在哪儿？”

朱婆子贼眉鼠眼地往裴母的屋子瞧了眼，没接话。

但江岳已经捕捉到她的目光，轻笑一声，往裴母的屋子看了一眼，挑起嘴唇笑了一下，便开始环视四周。

他一面看一面对着自己带来的人吩咐，“既然是来照顾人的，那咱们就得做些照顾人的事。裴夫人不是伤着么，那就不必起床了，这屋里的活儿自有我们照料。”

“兄弟们别愣着，动手吧。”

“是。”几个内卫笑嘻嘻的应了，接着各个散开。

一个盯上了摆在厨房外的水缸，大声喊着江岳：“江首领，这缸水不满，我给它添满吧。”

江岳伸头看了一眼点头允了，“嗯，去吧。”

“得嘞。”得了江岳的允准，此人转身就去找水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他转身时，腰间配着的刀身正好磕在水缸上，只见得哗啦一声响，碎片与水淌了一地。

街门外，众人立刻响起一阵附和声：“好！”

屋内的裴夫人听着这动静，心口一颤，下意识停住了呻唤，支起身上半坐在床上，屏气凝神地听着屋外的动静。

砸了水缸，江岳挑了下眉，毫无愧意地隔着窗户道歉：“裴夫人对不住了，我们兄弟手脚笨，把你水缸不小心碰坏了。”

接下来，“不小心”碰坏的东西越来越多，什么凳子椅子花草绿标锅碗瓢盆，碎的碎折的折，心疼得裴母在屋子里捂着心口暗骂。

直到江岳说：“哎呀，裴夫人，不好意思，我们兄弟手笨，竟然不小心把裴先生的书房给弄塌了，对不住了。”

什么？裴母一个鲤鱼打挺自床上立了起来，趿着鞋子铁青着脸冲到门口扯开门，冲向江岳中气十足的骂。

“什么不小心，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好好地书房都能给拆了，走，现在立刻跟我去见官，要告你们私闯民宅砸我东西！”

“还有，我的花！我精心养了这么多年的花，都被你们给踩死了！”

裴母一边骂一边心里滴血，昨日雪芽那么一闹，院子里的花草折的折，断的断，她好不容易给扶了起来，结果今日被内卫司众人这么一踩，更是雪上加霜。

她一边骂一边还怕江岳跑路，一跌一撞的跑了出来，死死攥住了江岳的衣袖。

瞧着她出来，江岳嘲讽地笑了笑，阴恻恻的问道：“夫人不是重伤不起吗？怎么又起来了？”

众人的哄笑声中，裴母脸色阵然一阵暴红，羞恼之意快速浮上心头，转头瞪向江岳，指着他就开骂：“你这个……”

“裴夫人！”

江岳眼神一寒，嘴角却还扬着，带着几分渗人的意味，笑看着裴母，忽而压低了声音：“最近礼部出缺，听闻令郎正在活动？”

裴母骂人的话骤然一僵，警惕道：“你什么意思？”

“礼部掌管着天下礼仪制度的制定与执行，能进礼部之人，其本身的德行操守必不可有令人诟病之处。”

“可裴夫人您这几天的行径，可谓是令天下人不耻。像您这样的母亲，能教出好后生来？您觉得，他还入得了礼部吗？甚至连太学，只怕都再也容不下他了吧。”

江岳轻巧地笑着，鄙夷地目光将裴母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这道目光如一盆冷水，将裴母从头淋到脚，浇得她遍体生寒，身体忍不住一抖。

她抬起眼，惊惧地看着江岳，指向门外的人颤着声发问：“所以，你、你们是故意的？！”

“对呀。”江岳笑得更灿烂了，弯下腰，趴在裴母的耳边小声说道，“谁让咱们这芝兰玉树的裴先生太过完美无缺，只有您这一个污点呢。”

这话就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裴母心头，她眼前顿时一黑。

想他们母子能在京城立足，靠的就是裴承允的聪慧和长袖善舞。

这么多年来，裴承允多辛苦才入了太学做了先生她是看在眼里的，若今日因她而毁了自己儿子的路，不说裴承允会不会善罢甘休，就连她自己都无颜苟活于世。

更重要的是裴承允最放在心尖尖上的事若是没了在朝中行走的可能性，那是万万做不成的。

礼部的位置，虽然她不知道裴承允在活动此事，但她知道，裴承允为了他爹一定会努力争取。

如果因为她而让裴承允错失了这么好的机会，那他们的母子情也就断了。

江岳轻蔑地瞧着裴母，看着她的脸色越发惨白，最后还一屁股坐瘫坐到地上，就知道这人如今是真的怕了。

江岳得意地哼笑一声，扬声道：“看来裴夫人的伤是假的啊，那想必也就不需要我们在这里伺候了，兄弟们，走了。”

他一挥手，内卫司的人立刻聚拢过来，穿过拥挤的人群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内卫司的人一走，裴母就忍不住哭嚎起来。

“天啊，我这都是做了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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