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送官
“我家夫人说了，你父母死得早，规矩上还有所欠缺，所以特意让我前来请你去裴府，一来是给夫人请安，二来也是夫人想让你提前学学如何伺候婆母。”
“对了，既然你即将嫁作人妇，往后就不要再抛头露面了，省得传出什么流言让人笑话。至于蒋记商行，你今日就一并将帐目带过去，往后由夫人替你料理。”
“你既是上门做儿媳的，这礼数自然要周到，见面礼不可少，依我瞧着这些东西就很好，便交给我一并带回吧。”
婆子贪婪地扫过这些箱子，想上前再偷摸中饱私囊一二，又担心被人撞破，只能恨恨作罢。
她的话音一落，场中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传旨的太监震惊地看向她，沈氏瞪圆了双眼，一时竟不知道应该先吃惊太后赐婚的事，还是先骂这个婆子不要脸了。
而沈云昭被直接被气笑，“呵，真是可笑，既是赐婚就该有明发的圣旨，你们这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定了我的婚事？”
“你家夫人不懂这些繁文缛节，你家少爷也不懂？派你这个粗鄙婆子过来，没的污了裴家的脸面！”
“云昭，别跟她废话，”沈氏此时也从震惊中缓过神儿来，想着婆子的话气的肚子发硬，连忙沉着脸喊来家丁。
“将这个野婆子给我赶出去！什么腌臜东西都往家里放，你们以后的饭碗还端不端了！”
那婆子这边见家丁围上来，吓得吱哇乱叫，手脚又蹬又抓，嘴里还骂骂咧咧：“你们敢！我可是裴夫人的贴身嬷嬷，我家公子是太学讲师，你们敢对我无礼！”
“你……”沈氏青着脸抽了一口气，正想骂回去，却被沈云昭按住：“姑母别动怒，我来。”
沈云昭将沈氏安抚住，转头看向闹得凶的婆子，眼中怒火升腾高声道：“来人，把人直接捆了送官！”
“就说此人冒充裴学士母亲，来我家招摇撞骗，请京兆府尹从重治罪。”
婆子听着这些话，眼睛一黑，刚想张嘴大骂，就见家丁们不知从哪里扯出一块布，将婆子的嘴死死堵住，扭着她的手，将她拖了下去。
刚才还乱糟糟的前院，瞬间清静。
沈云昭冷眼看着婆子被带走，才转过头冲着传旨太监歉意一笑：“让公公见笑了。”
太监含笑起身：“沈县主说的哪里话，倒是杂家免费瞧了场热闹。”
“公公不嫌弃就行。”
“岂敢。”
寒暄了两句，太监便正了脸色，抬起手对身边的随侍示意了一下，随侍立刻将捧在手中的明黄圣旨打开，三两句读完了上面的文字，将它交到了跪在地上的沈云昭手里。
沈云昭恭恭敬敬的接过，沈氏也趁机拦住了要走的众人。
“公公留步，我想问一句，这赐婚到底是怎么回事？”
赐婚一事沈云昭并没有跟沈氏提起，一来是因为当时就拒绝了，想来也不会再有后续。二来是想着沈氏月份大了，还是少刺激比较好。
今儿被这婆子一搅和，她这一番好意算是付诸东流。
“夫人宽心，不过是太后她老人家的随口一言，做不得真。”那老太监是伺候小皇帝的，见着沈氏给的荷包实在分量足，也就多说了两句。
“陛下说了，都是误会，大家不要往心里去。”
这老太监这么一说，沈氏的心终于才算是定了，笑眯眯的送了人出去。
太学，古朴的钟声响起，提醒着众人到了下学休息的时间。
“今日课闭，诸公自便。”
裴承允合起课本，眼神温和地看了眼众学子，转身出了课堂打算回家。
一路走来，裴承允每每遇到同僚都会亲切地打招。
要是以往，这些人必定热情回应。可今日不知是怎么回事，个个神色古怪，匆匆说了几句话便快步离开了，仿佛他身上有刺一样。
裴承允心思敏感，一路上将近段时间发生的事，都仔细想了一遍，完全没有想出来有哪件事，能引得起这等反应的。
既然想不明白，他索性摇摇头不想了，只是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些。
却在转过一个游廊时，裴承允忽然被人叫住。
闻声，他停下脚步，立刻挂上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侧过身看向来人，拱着手施了一礼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余先生。只是我记得余先生今日可是满课，怎么也往门口走，莫不是嫂夫人做了什么好吃的？”
他的神度温文儒雅，哪怕是打趣的话，也不会让人心生反感，反倒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余先生不由跟着笑了笑，拱手还了一礼道：“我刚从外面回来，可巧遇着了你，正好有些事便跟你说说。”
“好啊，余先生请。”
裴承允深知这位同僚不是个好事之人，既开口自然也是个正经事。
“说起来，我也有一事不解，可是我今日哪里行差踏错，怎么感觉大家看我的神情都很古怪？”
两人在阴凉处站定，裴承允疑惑发问，神色依旧儒雅，通身气质和煦，活脱脱的书香门第里养大的贵公子模样。
余先生看着他这个样子，又一想到自己刚才听说的事，眼里又不免流露出几分惋惜。
他这又摇头又叹气的模样，裴承允心里忽然一紧。正当他想开品问个究竟的时候，余先生便收起了所有的表情，警惕地往四周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地开口。
“其实你不提，我想跟你说的也是这件事。”
“裴兄，我们相识数年，不说相交莫逆，但多少也算是朋友了。我知道你素来为人敦厚宽容，无论在学生中还是同僚里都颇有名望。”
“可人生在世不是只活你一个人的，你也得管管家里的事才是，莫要因着这些事，反倒累极你的名声。”
余先生一番话，把裴承允说得当时便愣住了。
须臾，回过神的裴承允眉头一拧，问起了缘由：“余兄这话从何说起？”
余先生知道他还不知道外面的事，也不打算藏着掖着，直言不讳道：“当然是从今日发生的事说起，你今日都在太学，自然是不知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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