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暴雨之前

“你现在莫要想这些，明日之事才是最要紧的，回去之后你去点些人手，明日好随我一道出城收粮。”

至于旁的，眼下都不打紧。

莺时见沈云昭主意已定，也知道自己是劝不住的，她便听话地应了声“是”。

回到候府，沈云昭便忙了起来。

她需要收购的粮食数量庞大，购买粮食所需的银钱、收购与运输的人手以及帐房先生，都一一点齐妥当，次日一早，沈云昭便领着人浩浩荡荡的出城了。

刚走出城门不久，便遇着了悠闲而至的戚停云。

好像两人并未有约一般，戚停云策马靠过来，隔着马车朗声道：“沈县主，好巧，你带着这么多人，是打算去哪里？”

沈云昭闻言轻笑，她明明不曾说过什么，这人却主动避嫌。

笑过后，沈云昭打起车帘看向戚停云，配合地开口：“我是生意人，出门自然是去做生意的。怎么，都督也要去做生意吗？”

“哼，县主玩笑了，不过瞧县主这方向，也是打算去坪阳村？”戚停云坐在马上，说话时还朝她眨了眨眼睛。

沈云昭心道这地点明明是他们昨天商量好的。

可今日听戚停云这番话，好似他们只是偶遇一样。

沈云昭在心里笑了一番后，点头应道：“不错，正是打算去坪阳村。”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吧，正好我也要去坪阳村办些事，我们一路还能给郡主省些麻烦。”

“都督同行，我自是欢迎的，都督骑马也累了，可要进马车来歇歇？”

“乐意之至。”

两人一唱一和，熟悉内情的人看在眼里憋笑差点憋出内伤。不知情的也只看了看这边，真当这二人是偶遇。

戚停云将马缰丢给江岳，一个翻身跃上马车，撩起车帘便钻了进去。

一进马车，戚停云刚才装出的客套就消失了，他熟稔地走到一侧的软榻上坐下，而笑嘻嘻的跟沈云昭讨赏。

“云昭，我方才演得可像？”

“像极了。”沈云昭掩唇轻笑：“不过下次就不必了，你要来便来，不碍事。”

真要有谁不长眼胡说八道，她也不会放过对方。

听着她的话，戚停云眼神一亮，却摇头拒绝，“你毕竟还未出阁，名声什么的还是要顾念一二的。”

沈云昭笑了笑，没在出阁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转而说起了正事。

“坪阳村是附近几个村子人口最多的地方，也是几个村子的中心，届时我会去找村长商议，腾出个地方做为收粮点，届时忙起来了都督可能就得自己走走了。”

对沈云昭的回避，戚停云并不意外。他的好意沈云昭不需要接受，这只是他想给她的，不是她必须接受的。

但有些话他就是想说，说出来了沈云昭便知道了。

戚停云便笑着顺着沈云昭的话往下接：“暗访的事情交给我，你只需要坐镇中帐。”

“交给你我放心。”

两人闲聊了几句，便到了坪阳村。

一入村，他们便惹来了村民的围观，莺时立刻安排人拿起铜锣开始敲，好吸引更多的人过来。

直到进入村子的正中心，沈云昭站在马车上，看着周围围上来的百姓朗声说明了来意。

“我乃永宁县主沈云昭，今日是代表蒋记商行特意前来收购粮食的，无论是去年的新米还是多年陈米我们都收，各位家里若有余粮都可以拿来此处出售，我蒋记必定以公道的价格收购。”

她说完便对李掌柜示意了一下。

李掌柜得到指令立刻上前：“按惯便，我们将以米的成色、干湿度、新陈米等分为优良中三等，价格亦分为三等……”

李掌柜在给百姓们细说收粮细目，而沈云昭则找到村长，给了些银钱租了地方，着伙计们搭了两个临时的棚子，一个用作收粮，一个则用作暂时存粮之地。

等他们准备好，离得近的百姓们已经从家里取来了余粮，负责收购粮食的棚子外，已经有了人在陆续排队了。

随着时间的过去，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先前还空荡荡的广场，此时已经挤满了人，蜿蜒伸展出去的道路上，还有无数的百姓或背或担着粮食在陆续靠近，李掌柜等人也忙了起来。

分等级，称重，记帐，付帐，每个点都围满了人。

最后收到的粮食，便整整齐齐地码入暂时存储粮食的棚子里，再由就地雇佣的劳力逐一搬上车。随着一声清脆的马鞭响动，载满粮食的马车缓缓驶离坪阳村，朝着京师的方向驶去。

不到半天，就陆续运走了十几车粮食。

沈云昭看着还在排队的百姓，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松了下来。

“高兴了？”

戚停云走过来，顺手递给她一碗水：“你忙活了半晌，连口水都没有喝，这里条件简陋，你将就些，先喝一点润润嗓子。”

沈云昭接过碗，道了声谢谢，便仰头将水喝尽，拿起手帕抹了抹嘴角，笑道：“出门在外，我没那么多讲究，不过我确实高兴。”

正如戚停云之前所言，连年丰收，百姓家里的存粮确实不少，再加上他们收粮的价格也公道，这消息传开，左邻右舍村子里的百姓都把粮食运了过来，他们这才可以收到这么多粮食。

见她满脸愉悦，戚停云也跟着高兴。

“那离你的目标，还差多少？”

这话一出，刚才还眉开眼笑的人儿，这会眉头又拢了起来。

沈云昭翻了翻手里的账簿，长叹一声感慨：“自然还差得远，不过看这势头，等四周村子里粮食收完，想必也差不了多少了。届时如果再不够，我再从别的地方调一些。”

那个时候她再调粮，动静就不会太大，想必永王也不会关注。

“这附近村子可不少，要想收完，只怕还得要上几天时间，你这几天是打算住在这里了？”戚停云问。

沈云昭摇头：“那倒不必，收粮之事李掌柜能处理好，我不过是来看看情况，剩下的事就全部交与李掌柜就行。”

说着，她抬头看向天空，见着空中云层很厚，就连太阳也被其掩住了光芒，显得天色有些暗淡。

自蒋娆出事后，沈云昭对这样的暴雨天总会有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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