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道歉

裴承允疑惑的顺着那家丁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见着管家果然提着条两米长的牛皮鞭子，哗啦一声抽在地上，凶神恶煞的呵斥，“都给我小心着点，打翻了东西有你们好看！”

“那边乱成一团是在干什么？”见着裴承允周围众人挤成一团，管家怒气冲冲的把鞭子朝着人群中狠狠一甩。

其他家丁立刻往两边哄散，只有被拉着的裴承允躲闪不及，差点迎面接了那一鞭子。

裴承允吓得脸色都变了，声音也有些怒气：“你们……你们这群刁民！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

管家似乎才看到裴承允一般，凶狠的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扶住他谄媚道：“唉呀，原来是裴学士，鞭子无眼，您怎么也不小心着点，要是残了废了的，我们侯府可赔不起您。”

“这是你们表姑娘的意思？既然如此，那我就明白了！”裴承允深深的看了一眼永昌侯府开着的大门，在没看到沈云昭的身影后扭头就走。

“裴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表姑娘可什么都没说。是您耽误了咱们干活，这才起的误会！”李管家被沈云昭敲打过后聪明了一回，毫不客气的给裴承允扣了个黑锅。

“裴先生既做了初一，那就该想到旁人会做十五，不能好事儿全让您摊上啊。”

李管事的声音很大，立刻有好事的开始议论着裴承允做了什么。

侯府迎来了久违的安宁，沈氏甚至都想在花园的水榭中斟上两杯酒，要和沈云昭小酌。

沈云昭无奈：“姑母，您可是双身子，居然还想饮酒？您莫不是糊涂了。”

“谁说我要喝酒了，我是要看着你喝。陆长鹤拿来的柚子酒，给你洗洗晦气最好不过。”沈氏看不到裴承允的脸也不会色令智昏，方才想起他这么做会影响沈云昭的名声。

这么晦气的事情，她总觉得只给沈云昭去晦气不好，又招招手，“刘妈妈，赶明儿在门口烧个火盆，让大家也都跨一跨。”

“这都好说，只是老奴不明白了，这好好一个人，怎么这么……”刘妈妈叹了口气，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街市初遇，起先那位裴学士不还是光风霁月、清朗坦荡的模样吗，怎么突然就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沈氏冷哼，瞥了一眼对着柚子酒垂涎三尺的沈云昭，“他的心可以理解，但未免操之过急了些。说白了，到底是年轻啊。”

沈氏的言外之意还是觉得沈云昭长得太祸水，这样的姿容，也不怪旁人会用尽手段。

沈云昭倒是觉得冤枉，此等汲汲营营之徒，发现等闲手段无用，自然是不再伪装。

她有预感，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狗急了还要跳墙，这才哪儿到哪儿。

一杯饮尽，酒杯还未斟满，小厮又跑来小亭急告：“夫人，小姐，门口有位裴夫人求见，说是要为他儿子道歉！”

“道歉？”沈氏和沈云昭交换了一个眼神，觉得不好让一个老太太也跟裴承允似的在自家门口站好些日子。

“带进来吧，先听听怎么说。”

姑侄两个无奈起身去了正厅，在看到人的时候沈云昭惊了一下。

她去过裴家两次，没想每次都在门口遇到的那个婆子竟然是裴承允的母亲。

今日，裴承允的母亲好像特意打扮过，换掉了平日里穿着的那个灰扑扑的短衫，变成了一袭宝蓝色的立领圈金长袄。

那长袄保存的很新，但是款式已经过气了许久，足见她平日里的爱惜。只怕若不是为了给儿子道歉，她根本不会穿这么贵重的衣服出来。

“侯夫人在上，老婆子斗胆上门，替我儿的莽撞道歉，还望夫人和县主万莫怪罪。”

一进门，裴母就二话不说的跪了下来，吓得沈氏赶紧让刘妈妈去扶人。

“夫人这话严重，慈母之心我们可以理解。只是孩子的事情总归得孩子们自己处理才行，否则将来有任何不好，他们都会怪罪咱们多事不是？”

沈氏笑眯眯的让裴母落座，等她坐定后才看清了她的面容，心里也惊讶了起来。

难怪裴承允能长得那么好看，原来出处竟是在他娘身上。

裴母今年看着五十多岁了，虽然满头青丝已经花白，宽大的袍子下也身子也佝偻的厉害，可当她一抬头，方让人知道什么叫做岁月从不败美人。

她的眉眼五官，若年轻个二十年，只怕沈云昭都得逊色三分。

“夫人说的是，我也是头一次看到这孩子这么方寸尽失。”

裴母苦笑，再抬头的时候索性直接起身走到了沈云昭的身边。

“县主，既然来了，那我索性把所有的话都说完。”

“允儿这次确实做的过分，连累了县主名声。可他苦熬一宿，为了替你在太后那里除罪，修补茶碗，那拿笔的手指都磨出血泡不也是为了县主吗？”

“他把微薄的太学俸禄都舍去打点宫人了，连太后都觉得他傻，不也是为了县主你吗？”

沈云昭不为所动，起身拉开了自己与裴母间的距离，“裴学士一片用心，可惜对错了人。”

“我与裴先生不过见过三面，何来情深一说？这天下为我做事的人多了，我难道还要每个都以身相许？”

“在下已拒绝过多次，今日夫人既然来了，烦请您再替我传回话，让他回头是岸，另觅佳人。”

裴母的脸色巨变，忍了又忍的嘴想说什么，可对上沈云昭的眼神，身子一抖，又不敢了。

思前想后，她再次转向沈氏：“夫人，非我自卖自夸，实在是感念我儿真心。”

“平心而论，我儿家世清白，也算年轻有为。除了家底薄些配不上县主，其他地方也算是拿得出手的。”

“我家人丁稀少，但我可以替我儿承诺，将来绝不会委屈县主，哪怕没个一儿半女也不会纳妾。”

这样的承诺，旁人不说，单沈氏就已经心动了。她遭过妾室的罪，自是不想让沈云昭也受这样的苦的。

裴母神思敏锐，一下子就看出了沈氏的动摇，连忙继续劝告。

“夫人，咱们做长辈的是不好插手太多。可平心而论，县主有的是银子，会在乎家底吗？她更需要的是一个能体贴入微的好男人。”

这话可真是说到了沈氏的心坎里，说的她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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