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桃花遍地

“莫要再瞒着我，若不是太后这遭派人来，你可要当闷葫芦到底了！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见被沈氏识破，沈云昭只是约略地讲了一番，便即刻激起沈氏神经。

“这么说来，那位裴学士当真是个好人！既不惧怕戚停云那个魔星，又对你如此上心，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前些日子派出去的人约莫也快打听清楚了，只要他身世清白我倒是觉得你可以考虑下。”

沈氏这是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有了上次的教训，她在沈云昭婚事对象的选择上是慎之又慎。

“你也别把人想的太坏了，你长得漂亮不就容易被人惦记吗。”沈氏眼珠子一转，又开始掰起手指来，“若是那男子的样貌、品行、家学、门第都合适，你也好跟那杀神有个对比。”

“姑母……”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云昭无奈，整个人都垮了下来，看着沈氏的眼神里都是求饶。

沈氏见她如此抗拒，也是无奈，“你母亲若是在世，也不会同意你嫁给一个太监的。”

“姑母！”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沈氏自觉说错话，叹了口气坐下饮茶。

沈云昭见她愁容，也觉自己态度是过激了些，姑母应当也是触画生情，想起了母亲，自己顺着她就好，何必较真，于是赶紧起身给她捏背捶肩，好歹又是把她给逗开怀了。

这几日天气都晴好，沈云昭的伤也早没了大爱，便又开始去铺子里巡查，虽然和以前一样忙碌了，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连雪芽忍不住抱怨，“自从戚都督去了江南，我都好久没见秦栩了。这人也是，办事顺利不顺利的，起码捎口信回来。”

沈云昭指节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怎么，是谁说的宁愿陪着我不嫁人的？”

雪芽愣愣，鼓着脸颊抗议，“小姐，你又在取笑奴婢。我，我就是惦记秦栩买的糖人了！”

天气暖了，两人走在街上，沈云昭觉得周遭都热闹了许多。

可能是因为二人实在太过扎眼，不少人都在偷偷看着她们。

只是当她眼神看过去的时候，那些人又都不约而同的移开了目光，如此几次，连雪芽都看出了不对劲。

“小姐，这些人怎么这么奇怪？莫不是有了新的流言蜚语？”

沈云昭回看那些目光，各色眼神中有探究、有好奇、有嫉妒，忽然隐隐不安警惕起来。

“罢了，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反正最后一个铺子也巡查完了，沈云昭和雪芽一路走着回去，走到一个糖画小摊前，雪芽眼睛一两，替她拨开人群，兴高采烈道：“小姐，要是给安哥买个糖人，他一定喜欢。”

老人挑着担，都是最时兴的样式，走一路卖一路，排队的人络绎不绝。

沈云昭也觉得有趣，一边看老人画糖人，一边打趣，“我瞧着是你想吃了吧，成，给你也买一个。”

老人浸淫此技多年，笔走蛇龙间，画出了一对爱侣。

为了多卖些东西，他一边画一边信口开河的说：“这是一对糖人，男女各得一只，一定会永沐爱河，百年团圆。”

沈云昭一下子兴趣索然，雪芽倒还仔细看着，似乎打定主意下次要带什么人来着。

人群中有人不相信，大声问道：“那么多家画糖画的，也不独你一家会画这种糖画。我们去别人家，也一样的有趣味儿，说不定比你的更灵验些。”

“那可不一样，老夫的糖人里可有时兴的一段传奇，各位细细听来，绝不后悔。”

老人声音嘹亮，路过的人里本来不感兴趣的，这么一听也都停下脚步来凑个热闹。

沈云昭暗暗发笑，这种做生意的把戏，真是经久不衰，百试百灵，大家都竖起耳朵听起来，听着听着，她忽然觉得不对劲起来。

从群山雪霁图结缘，到太后面前的暗送秋波，以至于连沈云昭不知道的部分，此人也描述得惟妙惟肖，这不是在说自己还是说的谁。

“话说裴公子对沈云昭芳心暗许之后，便彻夜未眠修补先祖遗物，熬得眼圈发黑，容貌尽失。”

“尽管如此，太后还是喜欢的紧，甚至画了大手笔赏赐碧玉樽、孔雀羽氅衣和千峰烟雨图等宝物。”

“可是坠入爱河的裴公子怎会为太后的金银财宝俘获？他心中早有倾心，只是迫于皇权压力而暂屈于太后。”

“他婉拒了太后的赏赐，以表自己的一片赤心，好一个富贵于我如浮云！太后自然也在俊男子的诱导下，将御库里的画作以及宝物全都赐给了沈云昭，以展示两人的爱情是天作之合，无关庸俗。”

此话一结束，人群中有人质疑道：“这裴公子怎么能脚踏两条船？”

糖人李立马摇头：“小伙子，你见识浅了，那幅贵重的千峰烟雨图和群山雪霁图正是传闻中的一景两面，千百年来都是一对！”

“裴公子以之为聘，告知沈云昭在泉下的母亲。沈云昭既接下了，可不就是同意了这桩婚事。”

“那太后呢？”已经沉迷于故事的小姑娘，开始为这段不易的爱情提心吊胆，生怕才子佳人成单。

糖人李自是信心满满：“郎有情妾有意，天意都无法拆穿，更何况区区一个凡人太后！”

听到这里，雪芽也决出不对来，脸色涨红的就要去掀那糖人李的摊子。

沈云昭见状，连忙按住雪芽的手，低着头拉着她从人潮中退出，本来就是流言，如果要解释的话，只会越描越黑。

更何况，她身上的“风流”也不止这一桩。

雪芽叉着腰实在是生气，气鼓鼓道：“小姐！你该让我好好教训那个老头的，看他还敢不敢胡说。一个画糖人的，不好好做生意，竟然走这些歪门邪道。”

“你也知道他只是个糖人，如今说起书来说明什么？”沈云昭脸冷了下去，又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操纵着流言的大手，肆意摆弄着糖人李，也许还有别的人，铁匠刘，面条孙。

世间这么多人，堵的了一个人的口，还能堵住所有人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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