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主母的责任
林月柔好像经历了什么噩梦，面色苍白，眼睛空洞无神。她白色的寝衣上已经是一片片的血迹，身体在触及床榻的那一刻忍不住发抖。
“夫人稍等会儿，我去给打些水回来给您擦擦。”芙蕖擦了擦脸上的泪，安置好林月柔后转身打了些水回来。
这边院子里的仆役都是方妙缨的，见着林氏落难也不会好心的给她烧个热水。
所以芙蕖端回来的水冰冷，在帕子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林月柔忍不住抖了又抖。
“夫人忍忍，擦干净了才好上药。”芙蕖心里难受，忍着泪给林月柔擦拭干净又上了药。
上了外伤药，她还是不太放心，又给林月柔喂了些小柴胡。但是，等到她从外面寻了吃食回来的时候，林月柔还是发起了高热。
月子里多次受凉，再加上这一场毒打，林月柔烧的人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夫人，你醒醒！”
芙蕖一边哭一边将退热的药丸往林月柔的嘴里塞，奈何她已经神志不清，哪怕强行塞了，她也咽不下去，转眼就吐了出来。
“夫人！”
芙蕖一声尖叫，手忙脚乱的扶住了已经开始抽搐的林月柔。
小小的柴房里到处都是芙蕖忙碌的动静，她一会儿给林月柔擦拭，一会儿想方设法的给她喂药，一会儿又得收拾那些脏东西，最后给自己弄的也狼狈不堪。
正房里，方妙缨正就着些小菜喝着白粥，芫菁则在一边跟她说柴房的事情。
“我瞧着那芙蕖真是个好的，自家主子都这样了也不想着跑，每日尽自己所能的去伺候。奴婢瞧着，今儿个她从外面寻了好些丹药回来，也不知道是当了什么。”
“可那林氏被少爷从偏房拖出去的时候连个线头都没来得及拿，她们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当？”
“林氏如何了？”方妙缨忽然放下筷子，问起了林月柔的情况。
“我听着动静，好像是起了高热，连汤药都喝不下去了。”芫菁摇了摇头，露出了些害怕，“小姐，林氏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都是十几岁的孩子，还惧怕着生死，一想到林氏要是这么死了，往日的那些仇恨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方妙缨看了一眼院子，恰好芙蕖的那一声尖叫传了过来，惹得她再也坐不住了。
“我们去看看！”方妙缨抬脚就往外走，芫菁连忙跟上。
等主仆二人跑到柴房门口，见着里面一地的秽物和已经有些发黑变色的血迹忍不住作呕。
“哕，不行不行，回去回去。”方妙缨只匆匆忙忙看了一眼，连忙拉着芫菁回了正屋。
芙蕖忙着照顾林月柔，只当方妙缨是来看笑话的也没空搭理。
主仆二人跑了回去，方妙缨连饭都吃不下，坐立不安了好一会儿，忽然褪下手上的一个镯子塞到了芫菁的手里。
“芫菁，你拿着这个镯子去当了，然后请个大夫回来。”
芫菁震惊，看着手里的镯子摇头，“小姐，眼下家里都揭不开锅了，您当了银子给自己买点好的补身子不行么，竟然拿来就她？”
“她……也挺可怜的。”方妙缨抿了抿唇，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我……我是主母，就该拿出主母的气度来。她怎么说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不好就这么死了。”
“别说那么多了，快去！”
说着，方妙缨就把芫菁往外面推。芫菁深知自家小姐的脾气，叹了口气转身出了顾家的宅子。
等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柴房门被推开，芙蕖还以为是顾清桓去而复返，惊恐的抬头，却看到芫菁带着一个老大夫站在那里。
“夫人说不能看着林氏死了，给你们请了大夫。”芫菁不情不愿，站在门口不愿意进来。
屋里的秽物已经被芙蕖清理干净了，虽然还有些异味却不会令人立刻呕出来。
芫菁一想到这银子本可以用在自家小姐自己身上，最后却拿来救这个坏女人心里还是不太自在。
芙蕖眼睛还红着，连忙起身请了大夫过来。床上的林月柔已经昏迷不醒，身上的寝衣也重新渗出血渍，她刚急的哭了一场。
就连她也没想到，她还真把大夫给哭来了。不过大夫看了伤口又诊了脉，唉声叹气的连连摇头。
“夫人这情况严重，用药已经不行了，老朽可以先施诊退热。”
内宅的阴私不好多说，大夫迅速的拿出银针，在林月柔的身上刺了几下之后有些惋惜的跟芙蕖交代。
“夫人惊惧过度，再加上生产亏损，病根必然是要落下的。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往后的事情往后再说吧。”
想到如今府里的事情，芙蕖心想哪儿还有什么往后。
但瞧着林月柔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她还是谢过了大夫。
大夫施针后又给她留了些药丸摇着头出去了，林月柔昏昏沉沉睡到了第二日一早才醒过来。
林月柔一醒，芙蕖就把方妙缨给她请大夫的事情说了，听完这些后也不知林月柔在想什么，就那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奴婢瞧着夫人是个心善的，您若有机会还是求求她，让她放您一条生路吧。”
芙蕖一边洗寝衣上的血迹一边给林月柔出主意，但并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一转头，芙蕖就看到林月柔的脸颊边上有两道清亮的泪痕，自己也闭了嘴不再说话。
到了半晌，顾清桓和佟氏出去忙着筹钱后方妙缨又来了一次，见着林月柔醒了才松了口气。
“死不了就行！”
方妙缨趾高气昂，脑袋高高扬起转身就要回去。
“等等。”一早上一个字没说的林月柔忽然开口，木愣愣的眼神里多了些愤怒，“你想用这个彰显你正室的仁德？我不用你假好心！”
“你这人，不识好人心！”方妙缨没收到预料之中的感激涕零，气的瞬间炸了毛，“我要什么仁德，我就是不想看着你死！”
大概是因为说了实话的缘故，方妙缨有些不好意思，揉了揉鼻子勉强给自己找补了一下。
“这里毕竟是我家，你要是死在这里多晦气。”
“是么……”林月柔侧头看了一眼方妙缨，又把头扭到了一边。“我就是死也要死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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