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断腿
“陛下若有万一，臣等万死难辞其咎！临死之前，臣只想再见陛下最后一面，求陛下成全！”
“求陛下成全！”
有沈其宗带头，他手下那些小吏也跟着高呼，终于在天破晓之后有个小黄门从侧面走了出来让光禄寺诸位进宫回话。
寿康宫里，承光大师和王太后一夜没睡。承光大师是忙着彻查除夕夜宴上下毒的事情，而王太后是不放心承光大师的一举一动，跟着他一起熬。
事关小皇帝性命，承光大师索性就在寿康宫里等着结果，也省的宫人来回跑着传话。
刚进寿康宫，沈其宗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在那哭。
“陛下，让臣随您去了吧。臣出了这么大一个纰漏，无颜见先帝，无颜见您了！”
“沈其宗，你九族加起来也不抵我皇儿一根汗毛！现下已经查明陛下中毒乃是因为酒水。你给哀家交代清楚，你什么时候投靠了王值！”
王太后惊魂未定，看着沈其宗的眼神恨不得啖其骨肉。
“太后明鉴，臣沈家世代忠君，岂会投靠阉贼！”
沈其宗吓得匍匐在地，还不忘一把将他身边的一个小吏推了出去。
“太后明鉴，夜宴酒水一事都是他负责的，臣实在不知他何时投靠了王值！”
那小吏冷不丁被推了出来，吓得连声大叫，立刻被旁边的小太监堵了嘴。
承光大师摇了摇头，沉声吩咐道：“把诸位大臣都请到宫里就是为了不放过奸人，还请诸位大人在宫中稍稍停留几日，等贫僧查明真相自会送诸位归家。”
见着那小吏被拖了下去，沈其宗一脸庆幸连忙点头。
众人无奈，知道今日是不能随意出宫了，只得跟着小太监们朝着空闲的宫室走去等着审查结果。
沈其宗归不归家，沈宋氏一点也不在乎，她现在满心满眼的只有躺在床上的沈念薇。
昨日宫变时，她在皇极殿偏殿等着沈念薇收拾了沈云昭回来跟她报喜，哪知沈念薇前脚刚走，沈其宗就找人把她送回府了。
回府不久，面色惨白、昏迷不醒的沈念薇就同样被人送了回来。
她又是心惊又是担忧，找了大夫过来，才知道沈念薇竟是从皇极殿那么高的台阶上摔了下来。
她是跟着沈云昭去的，不是沈云昭害她断了腿还能是谁。
上夹板、熬药，沈宋氏一晚上没合眼，一大早又得知沈云昭等人都已经平安归家更是一口气梗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外面的事情她一个妇人管不到，沈家就是有一百个脑袋要砍那是他沈其宗的事情。
她只想自己的儿女好好地，不能白白让人给害一波。
这会儿沈念薇已经醒过来了，不知形势，还在那边抱着腿哭哭啼啼，说这要是瘸了以后怎么嫁人。
沈宋氏提溜了一把她的耳朵，也顾不得脸面恶狠狠的叮嘱。
“别哭了，走，我让人抬你去沈家，跟沈云昭要个说法去。到时候你别管沈云昭说什么，只管咬死了她就成！今儿个，我非得也断她一条腿不可！”
沈宋氏上门时，沈氏正守在沈云昭的身边，一脸心疼的看着她在梦魇中不断抽搐。昨日沈云昭是搂着安哥儿睡的，睡到半夜安哥儿忽然觉得姐姐格外的热，赶紧起来喊人。
范嬷嬷查看后方才发觉沈云昭发了高热，她虽懂些医理，但大过年的服药实在不吉利，只能撵了安哥儿出去用温水给沈云昭擦拭。
谁知安哥儿惦记姐姐，一扭头跑到永昌侯府的角门叫门，这才惊动了沈氏过来。
瞧着沈云昭这幅样子，沈氏是又气又心疼，又听说沈家来人，毫不犹豫的叫管家给拦在了外面。
朱红的大门紧闭，沈宋氏立马两眼一抹泪，扶着沈念薇的担架，甩着手帕撕心裂肺的哭嚎起来。
“哎哟，我可怜的女儿啊，叫堂姐残害断了腿，国公夫人这个姑姑连门都不开，如今这个世道，是连个公道都不讲啊。”
她这一闹，沈念薇也跟着嘤嘤哭起来。
尖厉的女声划破清晨的宁静，惹得过路人都围了过来，就连周围几家大户都开了角门里面探头探脑的对着沈家大门指指点点。
沈云昭还是被吵醒了，急急的换了身衣裳出来。
“沈家危在旦夕，夫人不去想法子保下沈家，反而来我家闹事，是破罐子破摔，干脆面子里子都不要了是吗？”
“一口一个夫人，你现在针锋相对的模样，何时将我这个夫人放在眼里？”
沈宋氏一把掀开沈念薇的群摆，露出用白布包的严严实实的一条腿。
“你不顾念长辈的情分也就算了，念薇同你一般大，你把念薇从几十个台阶推下，害得她摔断腿，现在连上门说亲的人都没有了，你说你该怎么赔！”
沈念薇一想到若真落下残疾，就会与陆长鹤无缘，变成没人愿娶的老姑娘，不由悲从心来，在众人面前失声痛哭。
沈云昭倒真没想过她会摔断腿，不过比起昨日的宫变凶险，沈念薇这些都是小事。
“夫人这话说的有意思，昨日宫中事变，我临危受命，迫不得己要出宫请援。沈念薇不顾大局，因着一点旧怨，向叛变的小太监指控我逃跑，分明是想置我于死地！怎么夫人只口不提她所做的恶事，反而来寻我麻烦。”
沈云昭冷笑，额上还带着梦魇时的汗珠，脸色苍白难看，围观的一见她这幅样子就心软了。
她又三言两语解释了原委，众人看向沈家母女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有些知晓沈家和沈云昭过往的，还对着沈宋氏指指点点。
“难怪人家爹自请除族也要离开沈家，原来是从根上就坏了。”
“就是，说不定下毒的就是那个沈大人！”
沈宋氏见重点已经跑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敞大了嗓门，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你口说无凭！昨日宫里那么多人，怎么就偏偏给你被临危受命？那么多将军大人，还比不过你一个小丫鬟？”
“我今天也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来人，上！念薇的腿是怎么断的，我要她沈云昭的腿也是怎么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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