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是个好的
“今年几岁了？可读了什么书？”
陆国公夫人拉着沈云昭的手仔细询问，沈云昭一一答了。
回答了自己的年岁，又一五一十说了往日学过的东西。在得知她是念过四书五经，学过骑射的时候，陆国公夫人有些惊讶。
“你父母倒是个通透的，竟然不压着你学闺阁女儿学的那些，反倒将你像个儿子去养。”
沈云昭浅笑，提起父母的时候眉眼间有些温柔。
“父母说，我是他们第一个孩子，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养，就想起什么教我些什么，学不学的会就随我。”
“哈哈哈，你父母真是妙人，难怪能养出你这样的女儿。”
陆国公夫人放声大笑，扭头看向了她另一边喝茶的长公主。
“可惜了，我这辈子是养不出个这样的女儿出来。你这腹中孩子若是个女儿，也得照着这样养才好。”
陆国公夫人这一生都在眼热旁人的女儿。她膝下儿子不少，女儿却没一个，到了她这个年纪还想再生怕是难如上青天。
陆国公府里的姬妾倒是生过几个女孩儿，但被她们母亲教养的小家子气，她看着也不喜。
“我也是这样想，若那女德女戒真有什么用，春闱秋闱之时为何不考？天下读书人那么多，又有几个会学这些。”
长公主了然，看着沈云昭的眼神也是满满的赞赏，“太医前两日来请脉，说我这腹中是一对儿孩儿，若真有女儿，定是要她学那些男人们学的东西。”
竟然真的是两个？沈云昭也惊讶，想起那日安哥儿说她腹中是儿女双全的事儿来。
若真如此，那可真是好事一件。
“我也这么觉得，总学些花架子的东西，倒是把她们的胆量都学没了。若家中千好万好的时候还好，将来若有什么变故，这些女孩儿们又该如何在这世上安身立命。”
陆国公夫人是过来人，五十多年中见过太多世家一朝兴盛又一朝覆灭。
看着沈云昭不卑不亢的态度，她方觉之前的疏离是多错误的选择。
“只有胆量却没智计也不成，天下有勇无谋的多了，横死的也多了。”
长公主给沈云昭递了个橘子，那下巴尖挑了一下，示意陆国公夫人可千万别错过。
“这样有勇有谋的女孩儿，舅母能眼睁睁看着？”
“当然是不能，可我也瞧出来了，沈姑娘是个有主意的，你说是不。”
陆国公夫人笑容和煦，看着沈云昭的眼神是满满的期待。
但沈云昭摇头，起身对着陆国公夫人和长公主行了一礼。
“云昭多谢二位厚爱，此生能成为我父母的女儿，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
沈云昭不卑不亢，一脸淡然。
对着二位上位者虽有恭敬却无逢迎，她刚刚已经在陆国公夫人和长公主的一唱一和中听出了陆国公夫人的意思。
只怕是陆国公夫人动了想要认沈云昭做干女儿的心思，但沈云昭却并不太想攀附陆国公府这颗大树。
陆国公府是京中难得的百年世家，树大根深，若真能攀附上绝对是幸事一桩，但沈云昭也清楚自己的这点斤两在这样的人家面前不够看。
一朝得势，却也能一朝翻不了身。
追根究底，陆国公夫人想要认她做干女儿，不过是为了杜绝陆长鹤与她成婚的可能而已。
她虽不心悦陆长鹤，却也不想利用他为自己谋什么好处。
陆国公夫人也有些讶然，但很快就明白了沈云昭的意思，忍不住起身将她扶起。
“你父母当真把你教养的极好！”
陆国公夫人将沈云昭扶了起来，心里对她的喜爱达到了顶峰。
方才她跟长公主的话，可以说是想要认她做女儿，也可以说是想要将她收到府里做了哪个少爷的妻妾。
可沈云昭竟然一个都不选，甚至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不悲不喜，镇定自若。
这样的态度，除了她对陆长鹤一点心思都没，更多的是她从未动过想要攀附陆国公府的心思。
“多谢夫人夸奖。”沈云昭笑了，旁边的顾清鸢也立刻冲着陆国公夫人比比划划起来。
陆国公夫人知道永昌侯的唯一嫡女是个哑儿，见她比比划划，忍不住问沈云昭这是何意。
“妹妹说，国公府的园子是京中一绝，想去院子里走走，不知夫人可准。”
沈云昭翻译了一遍，顺便也提出自己也想去看看。
“去吧去吧，我们这些大人在这闲聊，你们恐怕会觉得无趣。照萤，去陪着两位姑娘转转，天寒地冻，别忘水边去，仔细滑倒。”
陆国公夫人知道这是沈云昭不想再留下的意思，招来了自己身边的一等丫鬟去照应这姐妹俩。
谢过陆国公夫人的好意，沈云昭和顾清鸢一起去了园子里。
两人走后，长公主得意的冲着陆国公夫人自夸。
“舅母这一看可觉得我说错了？我就说这是个好的。”
“是是是，你看上的自然是好的。”
两人的声音两个姑娘没听到，出了门，沈云昭大大的松了口气，和顾清鸢交换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她实在是不喜欢这样的场面，做生意的时候明码标价直来直往倒还没什么，这种隐晦的点拨和暗示，她身在其中只觉得累得慌。
顾清鸢应该也是看出了她的疲惫，所以才趁机提出想要出来玩的想法。
陆国公府的花园经过几代人的修缮景色极好，哪怕是冬日也打理的利利索索，枯黄的树枝上除了落雪什么都不见。
园中几株红梅开的极好，顶着头上一层白雪看得人流连忘返。
沈云昭和顾清鸢在园中的一个亭子中坐定，照萤立刻将那亭子四周的窗扇关上，又挑开了在石桌下正微微燃烧的炭盆。
“这桌子下竟然可以烧炭。”沈云昭有些惊讶，忍不住弯腰研究起了那石桌。
石桌经过改造，下面是个镂空的空腔，里面放上无烟的银丝炭既可取暖，又可以给桌子上的东西保温，可谓是一举两得。
到了夏日，空腔里塞上冰块，又是一个冰镇果子酒水的好地方。
“是的，二位姑娘稍坐，奴婢去给你们取些茶水点心来。”
照萤不愧是陆国公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沈云昭和顾清鸢才停下就明白了她们二人是想在这里歇息。
二人点头谢过照萤，然后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没想到，这一坐还看了一出好戏，给沈云昭惹了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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