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安葬
“你瞧瞧这位沈姑娘如今的打扮，随便一件都能抵的上你家主子一年的嚼用。”
“接她回去养伤？接她回去扶你家的贫还差不多！”
最让李棠宁不齿的是，沈家又想占便宜，又不肯低三下四。
来接人连正经主子都不来，只派个婆子，不把谁放在眼里呢。
“长公主别动怒，这沈姑娘本身也是沈家的姑娘，跟咱们回去也没什么错。”
仆妇心道不好，既怕长公主生气，又怕回去交不了差，只能苦着脸讲道理。
“沈姑娘帮扶自家人，怎么能算扶贫呢……”
那日沈念薇拿了府里所有银两出来赈灾，沈其宗和宋氏知道后大发雷霆，却又没脸去户部支取度日的银两只能一家人都节衣缩食。
长公主说的是夸张了些，但其实也没差多少。沈家如今的日子虽没有吃糠咽菜，但就连沈其宗也多日不曾光顾过京中的任何一家酒楼茶肆。
那仆妇大着胆子打量了一眼李棠宁的脸色，又见沈云昭嘴角含笑，忐忑的心才稍微定了定。
“沈姑娘是庶出，能给沈家出些力已经是她莫大的荣耀，她自然该心甘情愿感恩戴德。”
“还有，长公主身份尊贵，跟一个庶女坐一起，没的自降身份。”
这仆妇是个傻的，平日里在沈家听多了什么嫡庶的，忘了这里可是长公主府。
长公主也不是皇后所生，真算起来也只是庶女。
不过今日好事多，李棠宁心情不错，并未跟着仆妇计较。
“今儿个可真是个好日子，竟叫我看了一出好戏。没想到平日里看着光风霁月的沈大人，私底下竟是这么个当了婊子又立牌坊的货。”
看够了戏，李棠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去。
“行了，回去告诉你主子，我对沈云昭喜欢的紧，就让她在我府上养伤吧。你主子想接她回去，三跪九叩的从沈家磕过来，否则别想从我手里把人接走。”
沈云昭有些怜悯的看了一眼那妇人，她真是死都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
见着沈云昭要跟着长公主下去，那妇人还想去拉，却被旁边伺候的人给架了出去。
沈家派了个下人来接沈云昭的事情传的很快，沈氏第二日来的时候也一脸得意。
“在长公主府养伤可真是不错，这天下可没长公主不敢说的话。”
昨日沈氏没来长公主府，否则她怕是当场就要骂的那仆妇狗血淋头。
“枉他沈其宗也是被祖父精心教导过的，竟不知要求人办事得先把自己的架子放下来。”
“那婆子也是，还看不起我弟是个庶子。再庶子也是她顶头主子，轮得到她说三道四？”
“她没镜子也有尿吧，没事儿多照照，别一天天不知天高地厚丢人现眼。”
沈氏啰啰嗦嗦的骂了好久，惹得沈云昭和李棠宁笑的东倒西歪。
“我还当我昨天骂的已经够难听了，没想到侯夫人的嘴皮子更溜。”
李棠宁在宫里没见过这么直接的骂人，笑的真是直不起腰来。
“哎呀哎呀，早知道夫人这么厉害，我就该早些把你请来的。”
沈氏脸上一红，有些歉疚的跟长公主请罪。
“让公主看笑话了，我娘心直口快，我也有样学样。”
“无妨无妨，我可太喜欢你这性子了。”
长公主摆了摆手，把沈云昭让给了沈氏，“今日起得早，这会儿我乏的厉害，你们两个好好说话，我先去歇会儿。”
沈氏和沈云昭送走了长公主，这才说起了昨日的赏赐。
昨日赏赐之丰厚，连着前朝算上都是独一份，也难怪沈家会惦记。好在沈云昭虽然离开不了长公主府，但有沈氏帮忙，那些东西也都安置了下来。
“东西都是死物，怎么安置怎么收拾都不打紧，重要的是你得琢磨一下给你爹葬在哪儿了。”
沈氏也是被沈家这神来一笔提醒了，她听说沈其昌的尸骨现在就安置在城外的庄子里，也不知沈云昭是个什么打算。
“你爹虽然姓沈，但毕竟自他开始就脱离了沈家本家，到底葬在何处你还得好好合计。”
沈云昭和安哥儿这一脉的族谱从沈其昌开始，自请除族的时候没想过身后事，所以也就没提前修建祖坟。
可修坟又是大事，马虎不得，世家大族多是提前就先修了坟坑，等人身故后再安葬进去。
“父亲生前既然选择了自请除族，那必然是不想再葬入沈家祖坟的。”
“这次陛下也赐了一块风水宝地，我想着请姑母帮我请些工匠，先把坟塚修好，下葬再择吉日。”
沈云昭也一直惦记着这事儿，但她一直在长公主府又出不去，只能自己琢磨。
“这事儿好办，只是陛下御赐的地用来埋人合适么？”
沈氏有些不确定，但她也听说过那块地，就在皇陵边上，旁边还有不少王公贵族的祖坟。
“一大片祖坟里，我除了埋人做什么都不合适吧？”
沈云昭反问，惹得沈氏自己忍不住笑了。
“此事就这么定了，修坟塚的事情还是保密些好，免得沈家再生事端。”
沈云昭虽然不怕沈家人滋事，但她不想沈其昌在泉下也不得安宁。
“我知道，瞧你累了，歇会儿吧。我今儿个先回去，明后天学堂休沐，我让清鸢带着安哥儿和清宴来看你。”
今天天气不好，沈氏来的时候就已经下午了，说了会话外面开始变得灰蒙蒙的。
姑侄两个在屋里，暖融融的炭盆烤的沈云昭昏昏欲睡，沈氏见她脑袋一点一点的，笑眯眯的撵她回去休息。
沈云昭强撑着精神送了沈氏出去，回屋后就一脑袋栽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两个丫鬟见状也不打扰，放下床帘后就退到了耳房里做女红。
这一睡就到了夜里，两个丫鬟一个去睡了，一个在沈云昭床边的软榻上守夜。
屋外寒风呼啸，成功遮住了屋里衣料的窸窣声。
一个黑影轻手轻脚的翻窗进来，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点了软榻上丫鬟的睡穴。
他显然是极熟悉这屋里的布置，也做惯了这些事儿，看那丫鬟睡死过去后才悄悄的从怀里掏了一盒药粉洒在香炉中。
那黑影坐在桌边又等了一会儿，等到药粉的作用发挥到最大才慢慢摸向床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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