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敲登闻鼓
李四见沈云昭发火，连忙乐呵呵的表示无妨。
“姑娘别恼，是我媳妇的意思。她嫌我笨手笨脚的，在她跟前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跟姑娘到京城，好歹做个人证。”
沈云昭也是想着他媳妇还没出月子，正是需要人的时候，就这么来京城了家里可怎么办。
“那你媳妇谁照顾？这冰天雪地的，可别落了病。”
前世涿州雪灾只是纸片上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如今沈云昭亲身经历了才深有体会那是怎样的灾难。
李四媳妇刚生产完，没人照顾可不行。
“有的有的，村里婶子们听说我是来给沈公洗刷冤屈的，都愿意搭把手。”
李四憨憨一笑，给沈云昭吃了个定心丸。见着他没后顾之忧，沈云昭也放下心来，继续去哄雪芽。
这一哄就哄到了宫门口，见着雪芽脸色好些，沈云昭才如释重负。
陆长鹤要进宫奏报，沈云昭也不能闲着，拿起登闻鼓的鼓槌就要敲。
雪芽见状，拉住了她：“小姐身子一向不好，这廷杖让奴婢来吧。”
要敲登闻鼓就得先挨二十杖，雪芽怕沈云昭的身子撑不住。
“替父申冤，是我做子女应该的。雪芽，我知道你心疼我，但这事儿只能我来。”
沈云昭摇头，在宫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天下人这么多，能替我爹伸冤的，却只有我。”
雪芽不忍，但秦栩在后面拉了拉她，她知道若再坚持就是僭越，只能退了下去。
登闻鼓一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而沈云昭就像看不到似的，默不作声一下下的敲着。
那鼓声震天，一下下的敲在沈云昭的心里，也敲在别人的心里。
“住手，住手！”
沈云昭才敲了几下，忽然一辆马车疾驰而来，上面沈其宗大老远就喊着“住手”。
沈云昭理也不理，手里的鼓槌一下不停。
沈其宗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一巴掌扇向了沈云昭，但雪芽心里本就憋着一股气，先一步冲上前，一把将沈其宗推下了放着登闻鼓的高台。
“你，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沈云昭见雪芽冲出来，担心她受委屈，只能停下手里的鼓槌将人拦在身后。
“我知道！不知沈大人这是何意！”
沈云昭冷着脸，看着下面的沈其宗发问，“我替父申冤，大人为何要拦着。”
“你替父申冤，就要置我们沈家人的脸面于不顾？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趴在大庭广众下被廷杖，说出去丢不丢人！”
沈其昌脸上无光，看着沈云昭恨不得活吃了她。
这样的女子，还知不知道礼义廉耻。
“明知自己父亲有冤屈却不敢伸冤，才是真丢了我沈家的脸！”
另一辆马车跟着疾驰而来，沈氏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
马车停稳，沈氏从上面走了下来，一脸冷意的看着沈其宗。
“你就想着你自己脸面，但贴金也没你这个贴法。人家是姓沈，但跟你是同一个吗！呸！”
沈氏啐了沈其宗一口，然后快步朝着沈云昭走了过去。
“孩子，你去吧，大夫就在车上。”
这是沈云昭必须要走的路，沈氏虽然心疼，但也只能看着她走。
登闻鼓重新敲响，沈云昭的神色也越来越凝重，终于在一炷香后，宫门打开，里面走出一队穿着盔甲的禁军，身后则跟着四个太监，两个拿着廷杖，两个搬着刑凳。
沈云昭深吸一口气，沉默着离开了登闻鼓，走到了宫门口。
一个禁军出列，声音洪亮的询问谁敲得鼓。
“谁在击鼓！”
“是民女，前任江州知州沈其昌之女，要为父伸冤。”
沈云昭身子柔弱，但声音不小，那禁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默默叹了口气侧身给她让了条路出来。
“姑娘请吧。”
她知道这是让她上刑凳的意思，沈云昭沉默着趴在了那刑凳之上，旁边的太监也一言不发的将她手脚固定好，接着就噼里啪啦的打了起来。
沉重的廷杖拍击在皮肉之上，发出了“砰砰砰”的闷响，沈氏和雪芽心疼的两眼含泪。
沈云昭趴在那里，身后的痛楚让她两眼发黑，但硬忍着一声不吭。
传说二十下廷杖就能废了一个人的下半身，可沈云昭不在乎。重生一次，能做一些是一些，她的命留在这里也无妨，只要自己父亲能沉冤昭雪。
三年了，沈其昌在涿州身亡三年，朝廷一直没有抚恤也没发公文澄清，就是因为当初的账目不明不白。
吴冠玉说沈其昌贪污受贿才导致了涿州河堤垮塌，越传越远，到最后谁都不在乎事情真相如何。
别人可以不在乎，沈云昭不行。
二十下廷杖后，沈云昭浑身冷汗，大冬天的也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姑娘真硬气！”前来给她松绑的太监忍不住夸了一句，而沈氏也终于可以上前，悄悄给那太监塞了个荷包。
“公公，这是我侄女，还请公公照应一二。”
那太监不动声色的收了荷包，转身招呼后面的两个太监去抬担架。
趁着这个功夫，沈氏一边泪眼朦胧的给沈云昭擦冷汗，又从身上的荷包里掏了参片往她嘴里塞。
“来的时候我就准备了这些，你多少吊着，千万别功亏一篑。等从宫里出来，我就带你回家。”
沈氏的心疼的跟刀绞似的，眼睛红红的看着沈云昭被抬走。
不知是不是沈氏那个荷包的作用，一路上沈云昭都没受什么罪，直到在勤政殿跪下时才痛的忍不住到抽一口冷气。
小皇帝已经知道了登闻鼓的事情，又听陆长鹤说了涿州的情况，正气的头顶冒烟。
“你坐，算了，算了，来人，抬个软榻来。”
见着沈云昭被血淋淋的抬进来，小皇帝有些不忍，本想赐座又想起她挨打的伤口怕是不适合坐下。
沈云昭怕自己等不到软榻抬来，虚弱的摇了摇头，匍匐在地上高声伸冤。
“陛下，民女父亲冤枉！他到涿州之时，物料就已经到了河边，非他一人可更改。”
“民女此番到涿州，已经拿到当时涿州水灾的账本，又找到人证可证明我父亲乃是被人谋杀！”
“求陛下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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