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账簿
“大夫？大夫也行！”村长也是一急起来就忘了沈云昭带来的还有大夫，连忙点头让沈云昭放下顾虑。
“咱们这穷乡僻壤不计较这么多，只要能把人保下来就行！”
有村长的话，沈云昭连忙又跑回了祠堂，拉了正在看诊的大夫就去了后面的小偏房。
偏房里，孕妇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夫诊脉后告诉村长，说时间不多了。好在大夫经验丰富，立刻指挥着沈云昭和雪芽将门窗缝隙封好，又挪了火盆进来取暖顺便烧热水。
做好这些后，大夫就撵了沈云昭出去，喊了几个生过的妇人进来帮忙。
沈云昭和雪芽在外面听着那一声大过一声的惨叫心里揪成一团。好在一切顺利，在几个时辰后里面一个妇人抱了个包好的孩子出来报喜。
“是个男孩，是个男孩，姑娘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快瞧瞧这孩子。”
看着那小孩子皱巴巴的脸，沈云昭的心也软了，也不嫌脏，伸手戳了戳那孩子红彤彤的小脸，然后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掏了一个一面刻着十二生肖，另一面刻着松柏龟鹤的花钱塞到孩子的包裹里。
“前来赈灾匆忙，身上也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个就当给孩子添福了。”
那妇人抱着孩子连连作揖，“多谢姑娘了，有姑娘的添福，这孩子以后定会长命百岁。”
“快给孩子送进去吧，天还下着雪呢。”
大雪一直下着，到了晚上也没停，沈云昭怕孩子冻着，赶紧让给送回去。
这边事了，那边在城外驻扎的人也到了，沈云昭听说后过去看了一眼，见村长早已腾扫出了几个没人但还算完好的房子给他们。
“地方简陋，贵人们别嫌弃。”村长有些歉然的看着这些家徒四壁的房屋，连连跟陆长鹤他们道歉。
“无妨，有片瓦遮身就已经很好了。”陆长鹤将村长扶起，在得知现在还在祠堂里的人也会逐渐转入这些空置但还能住人的屋子后也放下心来。
今夜大概是能睡个好觉，折腾到了这个时辰沈云昭困的眼睛都不想睁了，拉着雪芽随意选个地方，裹着些毛毡就睡了过去。
天微微亮的时候，沈云昭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睡眼朦胧的爬起来去看，就见陆长鹤的亲卫李安正拦着一个汉子不让他过来。
“官爷，我真是想谢谢沈姑娘，真没有恶意。”
“鬼鬼祟祟，谁知道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李安坚决不同意，长枪架在那汉子脖子上，直将那汉子压的在地上爬不起来。
沈云昭的瞌睡散了些，见那汉子身上有不少积雪，而她们住的这院子的墙头上，积雪多了个豁口。显然是汉子想偷摸进来，但被守夜的李安发现了。
“不是不是，我，唉！”汉子重重的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自己怀里掏了一个花钱出来。
“军爷，你看，这是沈姑娘给我儿子的，是不是，只要沈姑娘出来一看就能证明我没撒谎。”
雪地映的周围亮堂堂的，也映出了那花钱的形状，沈云昭认出那确实是自己的东西，于是起身走了出去。
“大哥寻我何事？”
那汉子一见沈云昭出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远远的就冲着她开始磕头。
“多谢姑娘救我媳妇孩子，我来是想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听说姑娘在打听沈大人的事情，我知道，我知道！”
沈云昭惊讶，在走过来的路上踉跄了好几次，还是不知道从哪儿出现的戚停云扶住了她。
“你知道？”
“对，我知道！当年沈大人赈灾的时候，我是他手下的一个文书，全程都陪在沈大人身边！”
那汉子连连点头，见着沈云昭不信，从怀里掏了一个布包双手呈上。
“姑娘，这是当年涿州水灾到咱们这边的物资清单，姑娘一看便知！”
沈云昭接过翻了几页，心里瞬间跟明镜似的。果然，在沈其昌来之前，这些木料石料就已经被人换了。
“先生请起，外面天冷，还请入内详谈。”沈云昭伸手把人扶了起来，然后请他到屋里详细说明情况。
那汉子大大方方的进来，雪芽也手脚麻利的烧了些热水灌了两个瓶子给沈云昭抱着取暖。
就他们进门的功夫，陆长鹤也过来了，几人一起坐在屋里那跛脚的凳子上听汉子说话。
“小的原本就是衙门里的文书，在沈大人来这里治理水灾时就被派到他身边帮忙。”
“咱们涿州不比江州，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在沈大人来之前，涿州就贪污的严重，小的没别的本事，只能悄悄记下这其中的账目。”
“后来，沈大人也发现了涿州的账目有问题。尤其是赈灾用的石料、木料和糯米，更是一本糊涂账。”
说到这里，那汉子的眼睛都红了，“我从没见过愿意自己掏腰包来帮百姓的好官，沈大人是头一个！”
“沈大人发现东西不对，为了百姓们着想就先让自己夫人送些过来应急，准备等水灾后再说这里的事情。”
“可姓吴的狗官，担心事情败露，更是为了让涿州这么多年不明不白的黑账有人背，竟然暗中命人将沈大人推到了涌泉河里！”
说到这里，汉子气的捶胸顿足，更是“噗通”一声跪在了沈云昭的脚下。
“姑娘，我李四救不了你父亲，我的妻儿也不值得你救！”
“先生请起，一码归一码，你虽然没救的了我父亲，但若能让他沉冤昭雪也未尝不是与我有恩。”
沈云昭连忙将人扶了起来，只是此人所说让她心头沉甸甸的，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更妥帖的话。
“其实前几日我就知道姑娘来了涿州，本有心跟姑娘透个底，但……”
那李四看了一眼陆长鹤和戚停云，万分笃定的说出了二人的身份。
“但您身边一个是征战沙场的将军，一个是手段毒辣的内卫司都督，为着我山上那些兄弟，我也不敢轻举妄动。”
沈云昭了然，这人怕是已经落草为寇，再加上拖家带口，所以不敢轻易来找她。
若不是今日她救了他的妻儿，只怕他也不会现身，并给了沈云昭这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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